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又转为狂喜。
她竟是柳侍郎的女儿!
沈依注意到儿子一直盯着柳小姐发愣的模样,内心顿喜。
“瞧这孩子,看到柳小姐都楞住了,也不说句话。”
秦忻没有作声,仿若灵魂出窍,神情呆滞。
秦羽忙推了推他,低声唤道:“哥哥,在说你呢。”
秦忻这才醒神,忙声应了句“是……是……”。
引得众人大笑。
秦忻耳根发红,不自然的垂下头,眸子却暗暗瞥向柳大人身后的那个妙曼身姿,见她肩膀微颤,掩嘴偷笑。
不禁痴呆了一秒。
她还是笑得那么好看。
谢澄满殿蹿动,终于寻到褚子熙,迫不及待问:“霖安,你这次送了公主什么贺礼?”
褚子熙未曾隐瞒:“一只古筠坊所制的翠鸟朱钗。”
“啊?”谢澄一脸不可思议:“霖安,都说你极擅捉摸人心,怎会送公主这个?”
褚子熙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一旁的尹文翊温声解释:“古筠坊的簪饰脱俗,是不可多见的珍品,可殿下并不喜这些。”
谢澄也心生感慨,“是啊,若说谁最懂公主的喜好,非文翊莫属了,每年他送给公主的辰礼,用心程度非常人能及啊。”
“他今年送的可是奚老的传世之作,仙鹤祥云绘,那可是……”
尹文翊羞涩一笑,按住谢澄不让他继续说。
褚子熙垂下眼帘:“看来,今年辰礼是我送错了。”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伤心和遗憾之意。
琼楼后殿。
“殿下,今年的辰礼已清点完毕,这是礼单。”司礼监的公公弯腰,恭敬朝秦知渟呈上礼折。
秦知渟接过来,草草翻阅了会,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打发走一屋子服侍的宫仆后,秦知渟才走到装着满满辰礼的木柜旁。
各式木盒上都用红纸金字标注了送礼之人的名字。
礼单上,晚卿送她的是北州特产的泠珠,秦知渟揭开盒子,拿起细看,珠子玲珑剔透,四周萦绕着一抹明亮珠光。
秦知渟爱不释手,把玩了会才放了回去。
谢澄送了个木制玩偶。
她不禁失笑,想必这是谢澄亲自雕刻的,看起来丑笨丑笨的,全然没有匠人所制的精巧圆润。
不由想起自己也曾埋头苦学,跟府里的匠人学习磨制玉笄的情景。
褚子熙收到时,心情会不会和她一样,会笑出声但心里是喜欢的。
反正……
她犹豫一瞬。
大抵……是不会讨厌的吧。
秦知渟自顾自的想着。
而藏在长盒中的卷轴,无疑是礼单上文翊送的奚老画作。
虽是奚老的手笔,但秦知渟也说不上多喜欢,这张是奚老迟暮之年所绘的工笔画,并非是她所喜的写意之作。
不过,依旧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珍品。
秦知渟将礼单上辰礼一一对应,终是叹了声,略带失望的,拿出木柜最角落的那个小盒子。
一个普通的小木盒里,装着一只朱钗。
秦知渟拿起,手指小心翼翼探查其中的精巧,却仍旧没找到一丝别于常的奇异。
真的只是一只寻常朱钗,是生于宫廷的她早已司空见惯的簪饰。
秦知渟说不上什么感觉,或许内心是有那么一点苦涩的。
也许是自己单方面施加的期许,便会独自失望。
那个君子端方,气质温雅的公子,饱腹诗书,详略礼节,愿意放下周身的疏离,和尊贵的公主赏景谈趣。
她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半晌后,外间的绘景出声提醒:“殿下,时辰到了,您该动身了。”
“知道了。”秦知渟回了句,旋即将小木盒原封不动的放回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