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渟颓废了几日,公主府也跟着闭门谢客。
她开始翻阅起母妃的遗物,不知不觉找到了更多关于苏杭的一切。
明明看过许多次,可这一次,她竟然能在细节处感受到更多母妃当时的感想。
那时江南正好,母妃抛下怯弱,孤身前往上京,决心与父皇长相厮守。
谁也无法抹去恩爱的往昔,也无法忘记分离的苦楚,秦知渟总是想,那个向往自在江湖的姑娘,在被深宫锁住的那些日夜里,可曾有过后悔?
即便母妃与父皇两心相知,可最终,不过两相辜负罢了。
褚子熙若是迎娶她,必将舍弃青云路,他抱着不甘,她带着亏欠,最后二人的结果又会如何不同呢?
素心不再在殿下耳边提起褚子熙的消息,好像京城里那个炙手可热的状元郎不复存在。
直到她的生辰前夕,绘景在她跟前提醒了声,“殿下,再过几日便是您的生辰了。”
秦知渟才骤然惊觉时日飞逝,不知不觉,离端午那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明明褚子熙的话语犹在耳畔……
她垂下眼帘,低头叹了声,朝绘景说道:“明日备马,我去去看看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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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前夕,沈依免不得出入皇宫,和娴妃娘娘打理公主生辰宴之事。
回府用午膳时,沈依多提了嘴,“公主的婚事怕是要耽搁了。”
秦忻内心微动,难道知渟真的到陛下跟前拒了婚事?
他胞妹秦羽按捺不住性子,急忙发问:“为何?都说渟姐姐心慕状元郎,难不成状元郎不愿娶吗?”
宁王当即冷哼了声,“以后少听那些虚虚实实的坊间传闻,公主怎会看得上那穷酸书生。”
沈依闻言剜了他一眼,脸色不悦,“你又知道了?”
秦羽心里暗爽。
宁王愤而噤声,黑着脸大口吃饭。
沈依放下筷子,语气不急不缓:“陛下的意思是,公主和褚公子认识不久,还需要多相处几日,才知道二人相不相配。”
“分明就是不相配。”宁王不忘嘀咕了句。
但席上无人在意。
秦羽扬起笑容:“那状元郎有受邀参加渟姐姐的生辰宴吗?”
沈依眼含笑意,回道:“自然,司礼监的公公说公主早早就拿了请帖,亲自送到了褚府。”
秦羽顿时一喜:“那等渟姐姐生辰过了,岂不是就要谈婚论嫁了。”
宁王痛心疾首:“你看看人褚子熙多识趣,不像你哥哥,及冠至今,仍不肯议亲。”
沈依脸色愈发难看。
提及秦忻的婚事,她也心生忧愁。
秦忻内心一紧,赶紧朝妹妹投去求助的目光。
秦羽收到信号,出声为他辩解,“之前明明说好了,不着急给哥哥说媒,怎么又不作数了,爹爹难不成甩赖?”
宁王怎么肯承认,涨红了脸否认:“爹爹怎会食言。”
沈依眼带埋怨的瞥了他一眼,中看不中用,孩子的婚事还是得她操心。
她放柔了声音,尽量表现的温婉和蔼,朝秦忻说:“是答应了不催你,只是我和你父亲早早就看中了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才学相貌都是京中出类拔萃的,可等不起呀。”
“现在京城里不少人家都请了媒婆前去说亲,我和王爷能不着急吗?”
秦羽第一个不答应,气鼓鼓道:“娶妻是哥哥娶,将来是要举案齐眉,白首偕老的,当然得看哥哥的意愿。”
沈依不以为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着他这般任性,而且忻儿若是见过那家小姐,定会喜欢的。”
秦忻脑子嗡嗡作响,沉默半晌,才抬起头,眼眸坚定道:“孩儿已有心仪之人,还望母亲成全。”
沈依眸子骤缩,错愕不已。
自家孩子在感情上一直是个楞木头,竟然会有开窍的一天。
秦羽也是初次听闻,神情呆滞,宁王更是震惊,正欲开口询问,饭桌下的大腿猛然被人掐住,疼得他面目错位。
沈依抹了抹眼眶的泪意,欣慰道:“忻儿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我和你父亲一定给你请京城最好的媒婆,带上厚礼上门求亲。”
秦忻眉间闪过一丝喜色,郑重其事道:“是大理寺卿谢大人家的姑娘。”
沈依听完愣了愣,迟疑了会,再次确认:“可是谢澄的胞妹,谢颖谢小姐?”
提及心上人,秦忻一贯肃正的面容上闪过温柔之色,点头应答:“正是她。”
沈依却早就听闻,谢家的姑娘议亲了,结亲对象正是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林怀辞,只待他科考及第,便迎娶进门。
可忻儿好不容易才有了心仪的姑娘。
宁王看出夫人的不忍,朝儿子沉声道:“谢家那姑娘已经定了亲家,你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