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渟正在屋内练字。
绘景拿着一封书信,递到她跟前:“殿下,刚收到北州来信。”
秦知渟接过书信,看到信封上飘逸狂意的字体,惊喜笑道:“是晚卿的信。”
来信之人林晚卿是户部尚书林序之女,也是她在崇文馆的知交好友。
林家世代为官,祖辈荫封都在北州,因林序材优干济,多年前擢户部巡官入京赴任,林家也因而迁居到上京。
林晚卿从小就活泼仗义,立志成为一代大侠,被林序知道后就被送到了崇文馆读书。
可她生性懒散,最不喜读书,总是和谢澄一起捉弄太傅,气得崇文馆的教习先生经常跑到林府和谢府告状。
秦知渟却很喜欢她飞扬洒脱的性格,偶尔还帮她遮掩闯祸罪行,很快二人就成为了好友。
每年崇文馆休学期,林晚卿都会回北州探亲,后来又在北州山拜师学艺。
这几年她几乎都待在山中苦练,秦知渟有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绘景脸上也少见地闪过一丝喜意,“想必是殿下托付给林小姐的事有眉目了。
年初开朝时,皇兄便诏令四方,要求各级州府着手新设女子书院选址及择选生员。
北州是掌管北境的中心州城,林家在那根基深厚,秦知渟便让她帮忙查一下北境州府对女子书院的实施情况。
秦知渟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书信内容,笑灼颜开:“晚卿说会端午前进京,届时再跟我细说。”
秦忻领了三日罚功。
修整好后,带着母亲亲手做的甜酥饼去了公主府。
秦知渟有些意外:“堂兄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秦忻拿出食盒,揭盖露出里面的酥饼,示意道:“这是母妃下厨做的甜酥饼,叫我送些过来给妹妹。”
“还有就是……”
还未待他说完,秦知渟抢先拆穿:“不会是因为诗会的事,堂兄被王妃婶婶责罚了吧?”
“妹妹真是聪慧,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秦忻脸庞微红,歉声道:“我不该不辞而别,违背了妹妹的约定。”
话毕,还郑重朝她行了歉礼。
“别。”秦知渟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屈身,“小事而已,堂兄不必放在心上。”
秦知渟同秦忻一块长大,自然知晓王妃的性情,她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唯独在秦忻的品性上,要求严厉。
秦忻却更加惭愧:“本就是我犯了错,母亲教导的是。”
“堂兄那日可是寻到人了?”
秦忻脸上浮现出一抹热意,含糊应了声。
秦知渟眸光微闪,据她所知,谢颖那天确实没有出现在诗会,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呢?
她连忙问:“堂兄可问了那姑娘的名字?”
秦忻憋了口气,懊恼道:“没有。”
“……”
秦知渟沉默了。
她润了润嗓,再次确认道:“姓氏、住处一概不知?”
秦忻思虑良久,只能低头认下:“嗯……”
秦知渟难以置信:“你不会跟之前一样,远远看着就……走了?”
秦忻实在是难以启齿之后发生的事情,只好答道:“大概……是这样……”
秦知渟扶额,王妃婶婶就应该让堂兄多出门,多参加聚会,多学习一下怎么跟人来往,不然就他在感情上傻愣愣的样子,很有可能要单相思一辈子。
虽然跟不认识的人打交道是很痛苦。
秦知渟无奈摇头,将视线移到食盒。
饼皮金黄酥脆,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顿时起了她的馋意,笑着打开盒子,拿出一块甜酥饼,还不忘问堂兄一句:“要吃吗?”
他微微摆手,秦知渟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秦忻看她惬意的样子,纠结要不要告知她婚事,内心挣扎许久过后,终是组织好措辞,“陛下前几天叫父亲和母亲一同入宫,说是要商讨你的事情。”
秦知渟动作微顿,面容平静:“商讨我的婚事?”
秦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到,一脸吃惊:“妹妹竟然知道?”
凭他多年来对知渟的了解,她是断然不会同意陛下赐婚的,若是知道,早就去陛下那里闹了,哪能安静呆在府中。
秦知渟得意一笑:“是王妃告诉你的吧。”
“嗯。”
“王妃婶婶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啊,她比你更了解我,所以想借你之口将婚事悄悄透露给我。”
秦知渟想到这里,唇边勾着温柔的笑意。
王妃主理宁王府事宜多年,聪慧能干,她自是无法反驳皇兄的决定,但作为长辈,她又担忧公主在婚事上身不由己,因而取了两全之策,借秦忻之口向她透露婚事。
只要公主提前知晓此事,就会去陛下跟前阻拦,陛下宠溺这个妹妹,总是会服软的。
听完秦知渟的解释,秦忻长吁了口气:“我若是能继承到母亲的聪慧便好了。”
没想到最后,秦忻还是免不了当传话筒,只好一五一十全交代了:“母亲说褚公子的母亲和梨妃娘娘是旧交,她对褚公子的相貌才学也十分满意。”
“旧交?”
秦知渟倒是不知道这个。
她只知道褚子熙的父亲褚瞳是苏杭一带的文人,但素心并未查到褚子熙的母亲是谁。
秦知渟眉头紧锁,褚子熙曾说他母亲和段叔是故交,难道这桩婚约,不是父皇的意思,而是母妃订下的?
“母亲亲口说的。”秦忻见她脸上愁色萦绕,关心道,“妹妹不打算拒婚吗?”
难不成,妹妹真如京中流言所说,心慕褚子熙久已……
秦忻瞳孔骤缩,深感震撼。
秦知渟无力地躺在软塌上,提不起精神,“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抉择。”
她就是不能坚定的拒绝婚约,才总觉得亏欠了褚子熙。
秦忻在男女之事上甚是迟钝,笨拙安慰:“兴许陛下是一时兴起,待忙完科考,这事也就过去了。”
秦知渟闭上眼睛,心上愁意连绵不断。
褚子熙啊褚子熙,该拿你如何呢?
*
柳府的马车停在公主府前。
青青轻叩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