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华从角落中走出来:“晕过去了?”
“嗯。”
得到青青肯定的回复后,柳玉华也放下心,凑了过来,待她看清来人面庞,顿时瞠目结舌:“怎么会是世子?”
*
秦忻醒来时,睁眼便是陌生的厢房天花板,而自己躺在木板床上。
“嘶……”
他刚准备起身,脖颈处传来的疼痛感令他不由吸了口凉气。
秦忻隐约记得自己被人劈了一掌,而后就晕了过去。
他迅速起身打量四周,这是间上好的客栈雅间,屋内陈设干净,桌上还沏了茶。
秦忻快步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压着的纸条,翻开一看,字迹工整娟秀,应是出自姑娘的笔迹。
“世子殿下,失手打错了人,还请勿怪。”
简洁明了的一句话,没有落款,却让秦忻耳根发红,这一定是她写的。
秦忻只觉得丢人。
在出府时本想上前跟她讨问姓名,犹豫间又错失良机。
以为又要无功折返时,发现她的婢女竟撇下她自己走了。
秦忻担心她一个姑娘在这偏僻城郊有危险,便悄悄尾随其后。
没想到会被误认是贼人,反手被打晕送到这里。
她还留了张纸条道歉。
分明是认出了他的身份,没有计较。
秦忻神色颓唐,走出客栈时才发现天色已暗,顿时内心一紧,匆匆加快步伐。
王府弥漫着一股不安氛围。
下人看到他回来,喜出望外,“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了!快去禀告王妃!!”
许管家听到,快步赶来,一脸老泪:“世子总算回来了,下午公主遣人过来,说您会自行回府,瞧这天色渐黯,您还没回来,王妃和郡主都担心坏了。”
秦忻闻言松了口气,还好知渟没事,安全回到了公主府。
他略带愧疚,“让许叔担心了,母亲呢?”
许管事眼里满是慈爱,“王妃在厅上,一直等着你的消息呢。”
“我这就过去。”秦忻微微点头,信步朝正厅走去。
宁王妃沈依听到院外传来的喜声,眉间的忧色一转而逝,反而变得严肃起来。
秦忻展开长袍跪下:“忻儿拜见母亲。”
沈依拧着眉,眼神凌厉:“秦忻,你可知今日之错?”
秦忻心知肚明,母亲责怪他的点不在于他行踪不定,更不在于他的晚归。
而是在于他没有践行承诺。
他握紧了拳头,低下头,眼底一片愧疚之意:“孩儿不该失信,更不该了无踪影,让家人担心。”
宁王妃沈依见状,长叹了口气,“宁王府被捧坐于高堂,便要以皇权为尊。陛下宽宥,殿下和气,我们宁王府却不可因此骄奢肆意,更不可辜负君恩。”
“今日你同殿下出行,却因私事抛却,就算得知公主安然无恙,心里也断然不能存有一分侥幸之意。”
母亲一语中的,让秦忻更加羞愧万分,愈发后悔今日之举。
“你已及冠,母亲不想再对你说重话,但是你要清楚,你将来是要承袭王府爵位的人,你是陛下的臣子,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时刻守诺,护卫君上。”
“母亲最怕的是,在需要你的坚定和缜密之时,你还未想明白这些。”
一席话让秦忻眼眶微热,更无颜抬头示人。
“此事我不会替你瞒着王爷,晚饭后,自己去领罚吧。”
秦忻抿紧了双唇,内心的懊恼达到了顶峰。
他生平最期待得到父亲的肯定,也最害怕让父亲失望,“是。”
沈依道:“前几日,陛下召王爷和我入宫商讨殿下的婚事,待殿下婚期定下后,王爷打算送你至常州学习海事兵法,也是想磨练下你的性子。”
秦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公主的婚事所惊讶到:“陛下要给知渟赐婚?”
沈依点头:“似乎如此,至于完婚与否,陛下尚在抉择。”
秦忻微怔:“母亲可否知道陛下属意的,是京中哪位公子?”
沈依面露喜色:“是前不久刚夺得会元的褚子熙,我倒是满意这个人选,他父亲褚瞳当年也是杭州出了名的文人,跟梨妃娘娘也是旧识,且褚公子相貌文采都出类拔萃,跟公主很是般配。”
秦忻听完母亲的一番话,犯愁了许久,他那个乖巧冷静内心却极为骄傲的堂妹,会接受陛下赐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