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座的九公主萧常碧听得明白,随口递了个台阶。
“哦?说自己是山鸡,我是凤凰。这是变着法儿的恭维我呢?哼,我可不需要你们两个这样假惺惺的抬举。”
众人一阵哄笑。
颜夫人心中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笑道:“山鸡也好,凤凰也好,都是隔了辈的缘亲。百鸟朝凤,鸳鸯共舞,倒是人间奇景。若是亲眼见到此等景象,后半辈子也值了。”
萧常碧见颜夫人不接茬,暗自叹了口气,举杯饮酒。
丈青霄也抬手饮酒。
“婆母想看凤凰还不容易?儿媳有办法,您瞧好了。”
丈青霄站起身来走到双鹤炉旁边,丢了一勺香料进去。伸手拂过香炉顶。
青烟忽然被打散,变化成一只长尾鸟雀的形状,被她的宽袖引着绕了两圈,消散在她的袖子里。
“这……好生厉害!”
“如何办得到的?活灵活现,还能随着人手盘旋。是变戏法吗?”
丈青霄点点头,笑得开怀。
“当然是变戏法。婆母也看见凤凰之影了。心愿得偿,该高兴了。”
众人顿时悻悻闭了嘴。
这话,不就是再说,心愿得偿,后半辈子要到头儿了?
这新娘子好生厉害,半点规矩也没有,怪不得颜夫人不喜欢。
颜夫人面色已经维持不住端庄体面,搜肠刮肚竟然一时间想不出回怼的话。
外头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晴朗悦耳,温润如玉。
“哪儿来的凤凰?我怎么没瞧见?”
明无寐进了厅中,惊得众夫人姑娘连忙整理衣衫端坐好。
颜夫人立刻呵斥:“你不在前院支应,跑来这里干什么?无礼,还不快出去!”
身后的孤鸿笑着钻了出来。
“夫人别生气。听说这儿有一年四季的花儿可以看,前院儿的人都心急得不得了,催着大公子来讨要呢!咦,竟然真是桃花荷花?怎么弄来的?”
孤鸿盯着桌面玉瓶里的花朵,满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抢来仔细欣赏。
在场众人,即便明嫦曦这样不善心计的人都看得出来,此话不真。
明明就是来探查的,怕自家媳妇受欺负吧!
丈青霄收敛起神色,笑道:“花朵有限,总不能把公主行宫里的树都折秃了吧!实在是没有了。”
此时,所有的女眷都抬手,以袖口掩着因酒气上涌而红润的唇鼻。
芙玉表妹却突然站起了身,直直走上前去。
“我一向不爱花朵。质子若不嫌弃,就把我的拿了去吧。花朵能有愿意欣赏其风姿的人,也不枉盛开这一次。”
孤鸿瞪大了眼睛,不敢接。
“她这是怎么了。话里有话!有花堪折直须折。她……她是当中向我剖白心意?”
“扑通!”
倒地的不是受到惊吓的孤鸿,而是惊得腿脚发软的颜夫人。
芙玉不敢看孤鸿的脸色,快速说道:“那日在山中赏雪,得质子照顾。今儿就借花献佛,感谢质子的好意。”
孤鸿都没意识到,自己缓缓后退了三步,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这……花儿可不能随意送人。我也不好乱接。当着众人,还是说清楚的好。我这人一向不懂你们这儿的男女规矩。有时候错了一星半点,还望见谅。我只是好心,并没掺杂其他的意思。”
他以为自己这么说,可以撇清关系。
可是,芙玉不知为何,偏不借坡下驴。
“拿着吧。你不要我也是要丢的。白白可惜了。”
说着,强行塞在他怀里,面不改色的走了回去。
“好的,那……多谢颜家表妹。前院儿的人可有的看了。走吧明无寐!”
孤鸿拉着明无寐飞也似地跑了出去。徒留殿内一片寂静。
这事儿可大了。没人能想到,颜家表妹倾心的人不是自家表哥明无寐,而是质子孤鸿。听那个意思,二人之前早就彼此相熟。
颜夫人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耳朵嗡鸣,半天回不过神来。
芙玉只得下跪向九公主请罪。
“夫人身子不适,恐怕是方才多饮了两杯酒,勾起了旧疾。需要先去寻个郎中瞧,还请公主海涵。”
“去吧去吧,不必多心。你家夫人的身子要紧。”
丫鬟婆子一窝蜂涌上来,带着颜夫人与芙玉快步离去。殿内人们纷纷耳语。
丈青霄冷冷的扫过在场宾客,细细辨认方才开口与自己作对之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