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曲中看粉莲,秋风词中赏金菊。最后的白雪红梅显得平平无奇。
终于等到歌舞结束,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怀抱鲜艳的花朵议论纷纷。
“能弄来不合时节的花,是托了咱们九公主的福。不如,让公主为大家解惑?”
众人回头,看见九公主从楼上走下。
“拜见公主!”
“不必多礼!起身吧。歌舞已经献完,楼上冷得很,咱们下去厅里说话。”
楼下大厅,桌椅香炉,酒水点心早已备好。人们按次序落座。
“城外三十里群山之中,有皇家行宫。诸位可曾知道?”
众人连连摇头。
萧常碧笑道:“行宫建在温泉之上,冬日里也温暖如春。桃花莲花自然盛开。菊花嘛,只是养在室内便可果冻,没什么新鲜的。”
“原来是温泉行宫!咱们竟然忘了这一茬!”
“还以为是快马加鞭,从南方温暖之地运送回来的呢。”
萧常碧打趣:“古有千里马送荔枝,就被文人墨客骂了上百年。今儿咱们要是敢用千里马送鲜花,那还得了?想想便算了。”
正说笑着,九公主看见芙玉表妹低着头站在颜夫人身后,葱绿的衣裳配上粉嫩的花朵格外惹眼。
“芙玉表妹也坐吧,大家开怀畅饮,不必拘泥。”
有人笑着打趣:“颜家表妹果真如出水芙蓉一般美丽。像极了厅中挂的一幅画上的人儿。大家猜猜,是哪幅画?”
众人伸着脖子搜寻,果然在屏风上看见一副《青梅图》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猜疑。好诗!”
“可不是?还是前人懂得情趣。表哥表妹最是般配!”
“这叫亲上加亲!”
颜夫人忙拉着芙玉坐在自己身边,帮她捋了捋额角的碎发。
“可不许胡说,我家那不争气的无寐,哪儿衬得上这样好的表妹?真是给他脸了!”
“夫人这话不真!这样好的宝贝,不给自家人,又能给谁去?若换成我,早就藏得严严实实,绝不让旁人瞧见,免得抢了去!”
无人理会身为少夫人的丈青霄。个个都肆无忌惮的描述着,那位芙玉表妹与她的夫君有多么的般配。
若是从前,她是郡主,又或者是巡抚之女。京中女眷或许会给两分面子。如今,她是孤家寡人,没有娘家可依靠。就算加紧相府,也只是别人脚边的泥,任谁都不放在眼里。
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给自家婆母搭台阶,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论自己有多努力,花多少心思来给相府争面子。全是无用!自己这个孤女的存在,本身就是相府的污点。没想到,如今保住自己身家性命的,依然是皇帝。唯有这一道赐婚圣旨,让她有了立足之地。既然如此,何必试图做一个高门大户家的好媳妇?我永远也成不了她们的好儿媳!”
丈青霄嘴角上扬,自饮一杯果酒,瞄了一眼旁边闷不吭声的明嫦曦。幽幽开口。
“嫦曦,嫂子送你的花儿,你可喜欢?”
明嫦曦蹭的一下挺直了脊背。
这语气,这神态,这是要发怒掀桌子的前兆!
“当然喜欢,嫂子的心意就是哥哥的心意。我这个做妹妹的,回去一定要好好挑个礼物,送给嫂子。以答谢嫂子的一片心意。”
顾盼枝脸色不善,思索两息,起身大大咧咧坐到了丈青霄身边。
“你们是一家人,关起门来有多少话不能说?还在席上说这些谢不谢的话,叫人瞧着像是生分了似的。快快来我这里,咱们三个好好喝酒划拳。”
明嫦曦立刻起身过来,坐在顾盼枝身侧。
顾盼枝这话说得极明白,也极不讲情面。众人都假装没听见。
谁叫人家是右相最宠爱的女儿呢?
可是,别人顾忌右相,颜夫人却不怕。仍旧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情。
“那副画老气了些,回头,叫陆老给你单画一副《青梅图》,就画今儿这身衣裳,配上芍药木兰的花样儿。你再题诗一首,那便是千金不换的好宝贝了!”
丈青霄微微一笑。
“婆母说的极是。兔子山鸡也画上去,显得活泼明亮,多有趣味!”
颜夫人疑惑不解。
“画两只玉兔抱在怀里,倒是好的。要山鸡干什么?”
芙玉眼前出现自家这表嫂挥刀杀兔剖鱼的血腥场景,后背一凉。
“山鸡五彩斑斓,尾巴上的羽毛更是像凤凰一样。还是表嫂了解我,知道我的喜恶。可是,又不想强行拔了山鸡尾巴上的毛来装点画作,想想,还是算了吧。”
说完,她深深的看向丈青霄,片刻后,又低下了头,假装羞涩。
丈青霄心神一震。
“她,她不想嫁给我相公?她的意思是,自己身不由己?”
刹那间,丈青霄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脸上重新浮现起淡然的笑。
“表妹就是想得太多。区区几只山鸡,也值得这样爱护?又不是真的凤凰!”
“表嫂又打趣我,若真的有凤凰,谁不想画到画上沾沾福气?不过是寄托心思罢了,正因为山鸡长得像凤凰,才不忍伤害。”
二人山鸡凤凰一大堆,听得众人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也不好随口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