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这一次兴奋不已,立刻答了出来。
“梅须逊雪三分白!哈哈,多谢颜家表妹提醒!”
丈青霄翻了个白眼。
“遥知不是雪。”
明无寐:“雪拥蓝关马不前。”
浮玉表妹:“大雪满弓刀。”
孤鸿立刻吵嚷起来。
“颜家表妹错了吧!这句是古诗么?闺阁女子怎么张口就说出如此锋芒毕露的诗句,该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金流年:“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质子,颜家表妹可比你有血性的多!”
孤鸿红着脸闭上了嘴。
九公主将酒令拉回正轨。
“麦花雪白菜花稀。”
金流年:“有梅无雪不精神。”
孤鸿得意一笑:“将登太行雪满山。”
丈青霄:“雪暗凋旗画。”
明无寐:“积雪浮云端。”
浮玉表妹犯了难,左思右想,忽然想起一句。
“去时雪满天山路。”
九公主:“夜深知雪重。”
金流年:“北风吹雁雪纷纷。”
孤鸿犯难,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眼看着九公主得意洋洋,端起半坛子酒要罚他。他忽然瞥见浮玉随手抓了一把雪,捏了个马的形状。
“马?马……对了,雪尽马蹄轻!我可说对了没有?”
丈青霄毫不慌乱,笑道:“梅雪争春未肯降。”
明无寐忖度一会儿,有了一句。
“孤舟雪夜眠江上。”
浮玉表妹笑道:“乱山残雪夜。”
九公主傻了眼。思索半晌,越急越想不出。
金流年伸出一个手指头,悄悄在脚边的雪地里写了个“钓”字。
萧常碧立刻答道:“独钓寒江雪!”
九公主还暗自庆幸的时候,金流年傻了眼。这个字是雪的诗,好像没有那么多!
“哈哈哈,探花郎你也有今天!”众人一阵哄笑,立刻斟酒一碗,举到他眼前。
明无寐恨铁不成钢。
“雪霁轻尘敛!忘了这句?”
金流年懊悔不已,猛地一拍大腿,只得认罚。
“来来来,先吃点肉。食饱拂枕卧,睡足起闲吟。”
丈青霄夹出一个兔头来,放在金流年碗里。
“好不容易逮着你。就罚吃了这兔头,再做首诗来。作的好,就揭过。做不好就喝了这一碗!”
孤鸿幸灾乐祸。
“一个不够,还有一个。兔头不够,还有鱼头,山鸡头。
明无寐火上浇油。
“若是作了诗,旁人还有更妙的。那,你还得再罚一杯!”
萧常碧板起了脸。
“喂,三大碗下肚,立刻醉倒在地怎么办?你们也太丧心病狂了。”
丈青霄可不管这个,柳眉一竖。
“方才他跟你私下传递,别以为我们没看见!不罚你就不错了,还来说情?”
萧常碧理亏,撅起了嘴。
“就数你最刁钻!”
酒气上涌,金流年以袖掩面打了个嗝。以筷子击兔头,真的吟诗一首。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
君子有酒,酌言献之。
烟波水碧,心念春之。
子规断夜,思之梦之。”
萧常碧腾的一下红了脸,一把将金流年推倒在雪地里,啃了一大口雪。
“胡说八道这什么东西?”
孤鸿笑道:“人家说的是兔头,做梦都想着啃。你着什么急?”
丈青霄笑得别有意味。
“公主也真是的,我方才给你啃,你不要。现在又要抢人家探花郎的。给给给,你们一人一个,不争不抢哦!”
萧常碧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挤出一丝笑容来,拿起兔头啃了两口。
“我还从没吃过这东西。不过,是不是炖的太软烂了些?”
浮玉表妹道:“公主有所不知。兔首肉贴骨,若不炖的软烂,怕是咬不断。”
丈青霄发出一阵啧啧声。
“公主不会享用!快掰开两半,先吃兔脸,再吃兔眼。先吃兔舌,再吸兔脑!绝顶美味。”
她不说还好,她一指点,萧常碧只觉得喉头发紧,腹中翻腾,忙将手里的兔首往山崖下使劲一丢。
“说得这样恶心,谁还吃得下?”
“我吃得下啊!”丈青霄生怕她把剩下的唯一一个兔头扔掉,连忙抢到手里,立刻狼吞虎咽啃了起来。
看见九公主面颊通红,金流年羞耻不堪。浮玉表妹笑了笑。
“金公子这诗作的可不怎么好,哪有这样借用现成的?我来重作一首,大家听一听。”
“雪里观山岳,万刃悬溪口。
脂膏釜中沸,香蒲白似藕。
九霄直抒意,百计千方久。
白发空回望,且尽杯中酒。
“好一句白发空回望,且尽杯中酒。”众人叹服。忙举杯共饮。
此诗一出,今儿的聚会便是尽了。若再要闹下去,真的成了百计千方的斗心眼儿。
孤鸿忍不住深深打量了浮玉表妹几眼。
“此女心胸之广,心机之深,性情直稳,怕是我们都比不上。有一个丈青霄便罢了,又来一个?我可不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