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见明无寐睡眼惺忪,眼下一片乌青。丈青霄顿时急了。
“快起来,用冷茶敷一敷眼睛。叫人看见了,我可怎么见人?”
可是,明无寐一蹬被子,火热的身躯又缠了上来。
丈青霄伸手一推,没好气的笑道:“还不知足?赶快起来,要去给你爹娘敬茶,还要见你那一堆亲戚。”
明无寐仰面躺着,笑道:“同谐鱼水之欢,共效于飞之愿。此生难得圆满。”
丈青霄撑起身子披上衣服慌忙逃下床榻。
“不同你闹了,我得赶紧洗漱上妆。”
说着就要打开们叫丫鬟进来送水。
明无寐一下子弹起来。
“娘子且慢。等一会儿再开。”
丈青霄不解,回头一看,正好看见被子有一处高高隆起,顿时羞红了脸。
一炷香后,明无寐已经洗漱好,穿了衣裳出去给花猫找肉吃。
两个大丫头明月与晚星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小丫头,急急忙忙的收拾床榻。
丈青霄不好意思看,只好闭眼休息,任由明月晚星给她上妆盘头。不一会儿就缠了个堕马髻,脑后簪着三支宝石攒成的玉兰花,两鬓又有星星点点玉珠做点缀。似坠非坠,慵懒妩媚。
明无寐回来,只看了一眼,就酥在了原地。
“娘子果真沉鱼落雁、不染尘俗。”
丈青霄侧目一笑:“比起你那个表妹如何?”
明无寐顿时如吃了苍蝇一般面目扭曲。
“娘子老提她干什么?一会儿出去,不就能见到了?到时候你自己比去,别问我。”
二人还没出门,就看见朱琼推门跑进院子里。
“姑娘不好了!”
丈青霄身边两个丫头齐声道:“要叫少夫人!”
朱琼忙改口:“少夫人,丈家传讯来,说老太君去了。就是今晨的事儿。”
丈青霄抚着心口。
“可算是丢开手了。我是不是该为她高兴?”
明月晚星惊异不已。家里老人故去,怎么会感到高兴呢?
明无寐上前握住她的手。
“预料之中。只是,要立刻会丈家守孝,还是先给她们敬茶?”
二人齐齐看向两个大丫头。
明月晚星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奴婢不知。要不,问一问夫人?”
这时,一个婆子站在门外行礼。
“少爷少夫人,老爷传话过来,说让你们先去丈家。那边的事大,得先顾着。府里的事以后再说。”
明无寐点点头。婆子离去。
刚上妆盘发,如今又要拆发洁面,准备披麻戴孝。
二人一身缟素,卸下一身的首饰配饰,驱车来到丈府门口。
昨日的张灯结彩,今日已经换成素布白绸。远远便听见府里的哭嚎声。
丈青霄与明无寐赶紧进门,没看见老太太遗体,只看见后院儿的灵堂跟积雪融为一体,里面是一具黑漆漆的棺椁。
二人想进去上香磕头,却被门口怒气冲冲的丈连生与丈连城拦下。
“长姐,你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若不是你昨日不顾我家族颜面,私自跟着人跑了。气的老太君吐血。不然,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离世?”
丈青霄挑了挑眉。
“好端端的?她都不成人形了,还要吊着命给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争前程,你们两个眼睛瞎了?”
丈家两兄弟气的手脚发抖,身后丈玲珑走来,身子如风中残烛,又如同折翼的蝴蝶,一步三晃。
“长姐,你也太不讲情面了!你知不知道,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你私自离家,与人私定终身,便是抛家弃亲,忤逆不孝的大罪!”
“长姐,我们隐忍不发,只为你能好好地过日子。你还回来干什么?回来也就罢了,怎么在祖母灵堂前就摆架子教训人?你眼里还有没有孝道?”
明无寐冷笑:“好话赖话都叫你们兄妹说尽了。”
两姐妹飞快的扫了明无寐两眼,惊含羞带怯的地了头。
“大公子,你一心为了我长姐,我们一家老小都看在眼里,也感念你的长情。可是,您还是避着点儿得好,免得带累了您的名声。”
丈青霄似笑非笑。
伸手快如闪电,一巴掌扇在丈连生脸上。
丈家姐妹一惊,慌忙躲入灵堂不敢出声。
丈青霄笑骂、
“你是长孙,是咱们家的眼珠子,是老太君的心尖尖儿。这会儿不跪在灵前哭孝,倒专门在外头堵我?没心肝儿的东西。”
“啪”又是一巴掌。四弟丈连城捂着脸颊目瞪口呆。
“别以为你不吭声我就不打你。他这样胡闹,你作为弟弟不但不劝阻,还瞪着两个大眼珠子看热闹?”
丈家兄弟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攥紧了拳头。一看见明无寐锐利的眼神,顿时偃旗息鼓,如霜打了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