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分明就是生了大气。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配不配的话?还是又觉得我不牢靠?”
里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是贵族的公子,父亲是相爷,祖父是国公爷,满京城横着走,谁又敢寻你的不是?”
明无寐刹那间动了气。
“老是这么生闷气,什么意思?”
“没意思,那就别在我家杵着,也别敲我的门啊!”
“这,这好像是我买的院子吧?”
“那还给你好了,谁稀罕?”
一个皱巴巴的纸团从窗户丢了出来,打在明无寐额头上。定睛一看,是这别苑的地契。
他撇了撇嘴,将地契展开,放在窗台。
“想来,你是又不愿意嫁我了?”
等了半晌,屋内没有回话。明无寐噗嗤一笑,推开窗子,将脑袋伸进去。
“好了,别生气了。快出来看看,我有惊喜给你!”
屋内毫无动静。
明无寐也不在说话,转头叫人开了门。
乌压压一堆人进门,抬着大大小小的树木,树根上裹着湿漉漉的泥土。
“快,坑已经挖好了,照着我给你们的房样子种上。种完了修剪修剪。”
匠人们忙得热火朝天。屋内的丈青霄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探出头来。
明无寐立刻迎了上去,咧着嘴巴笑。
“看,我从山里挖来的树木。有山桃花,有木槿,还有早梅、玉梅、腊梅。还有芍药与木兰。只要种活了,不必年年更换。一年四季都有花可以看。”
丈青霄细细打量,看见那些树苗有手腕粗细,一人多高。
“你不是说嫁人之后,这院子就空了。不必费心装饰吗?”
明无寐连连摇头。
“那是前几日的想法。今儿我想着,咱们又不会天天呆在相府里。出来散心的时候,就在这儿坐着。再有,你难道不回娘家来省亲?”
丈青霄饶是心里有千斤万斤重的心事,也忍不住浮现出笑意。
“你对谁都这样细心哄着?”
明无寐讥笑:“怎们可能?我从前向来不管这些芝麻小事。你可以满京城打听去。我这不是怕你心里有了什么,又不跟我说,只好先哄着你高兴。你若是想说,我洗耳恭听。”
丈青霄这才抬头,在他那双幽深的眼眸里,隐约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你说,你想选我身边的哪个丫头做通房?”
明无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丈青霄脸一红。
“是啊!还没嫁人,个个都劝着我给夫君选妾室。还说什么自己人用着放心的话。什么道理?一听就气的人牙根痒。”
明无寐微微的笑着,想了一小会儿,伸手就扯过方才放在窗台上的地契,又从荷包里掏出手指长的一块墨膏,当即写写画画,行云流水。
写完之后,吹了吹墨粉,递在丈青霄身前。
丈青霄接过,看见上面一首小诗。
星桥驾鹊游,
洛水几时休。
鸳鸯不独宿,
结发到白头。
丈青霄羞红了脸。
“写这个肉麻兮兮的东西干什么?快收起来,叫人看见了多不好。”
明无寐将其一折,道:“我说的很明白了,我可没心思弄什么妾室通房一大堆。你看,我浑身是伤,身子骨不好,恐怕无福消受!”
“快住嘴,越说越讨人嫌。”
“虽讨人嫌,可是是实话。回头找一块儿大石头,将这诗刻上去,放在花园的凉亭下。你天天都能看见。也好彰显我的情思。”
“真要刻上去?”
“当然,不然我白写了?”
“那前两句换了吧。牛郎织女、洛神什么的,太凄惨,意头不好!”
“那你来换前两句。”
丈青霄眼角一动,看见围墙外的丈府,大树上已经在挂红绸。
“执笔画红绸,”
“极好,正符合此时意境。后一句呢?”
丈青霄苦思,一时想不出更加自然风流的字句。
这是,听见阁楼上飘下一句话。
“不如续一句,天凉好个秋!”
九公主萧常碧百无聊赖,在楼上丢树叶。
“喂,你们说完了没有!我等着吃饭呢!”
丈青霄全然忘了萧常碧一直在看戏,顿时羞耻的不得了,连忙点头。
“说完了。多谢九公主成全。快去吧!”
明无寐笑道:“我们一起去吧。探花郎他们还在状元楼等着。”
丈青霄不知他们几个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但刚好趁机出去躲清闲,便立刻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