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了。”
“请郡主挪步。”
姜公公双膝跪地请求,引得宫门口的侍卫不住的斜眼偷看。
“如此,那就多谢姜公公了。”
丈青霄身子一转,趴在了他的背上。
“你不算是个男人。我们之间就不必在意什么男女之防了。走吧,别叫皇上久候。”
姜公公头一次遇见这样难缠的人,憋的满面通红。
虽瞧不上这马上要跌落尘埃清平郡主。可是,弹压几句,甩个脸子也就罢了。谁敢真的把她甩下去?
姜公公只好喘着气站起身,背着丈青霄一步一步挪去未央宫。
一路上,洒扫来往的宫女皆惊讶不已。
姜公公低着头。不知是没脸,还是累着了。
到了殿门口,丈青霄依旧不下来。
姜公公心一横,得红着眼圈进殿。刚踏进去两部,两行委屈的眼泪哗哗直淌。
看见皇帝身边贴身的传旨太监背着清平郡主进殿。朝臣们惊愕的瞪大了眼。
“无礼!圣上面前,竟然如此放肆!”
“还不快下来,那是御前的传旨太监,不是你家轿夫!”
丈丙武吓得差点背过气。
“逆女,快快跪下请罪!半点规矩都不懂。”
一听到“逆女”这两个字。她心中明白,自己的郡主之位没了。
丈青霄一瘸一拐上前叩拜。
“民女丈青霄参见皇上。民女昨日在皇后娘娘宫中不小心伤了脚,重阳祭礼在即,先见了血,可就是罪过了。好在这位公公心地善良,便不要轿撵,亲自背着进殿。民女叩谢圣上隆恩!”
皇帝都被气笑了。
“你再多说些话,时辰可真要误了!起身吧。”
明无寐与孤鸿同时上前搀扶。小太监也弯腰搀扶。
可是,丈青霄的手,搭在了明无寐的小臂上。
“可曾求皇上赐婚了?”
一句话问出来,满殿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明无寐都红了脸,支支吾吾起来。
丈青霄蹙眉。
“若是没求,我也不必起来了。我自己求。”
众臣腹诽丈青霄不知廉耻。却也因她的勇气与直言不讳多看了几眼。
皇帝嘴角微微一动,眼神充满了探究,隐隐还有一丝欣赏之意。
“求了。朕也允了。另赐你黄金百两,良田五十亩。日子定在……”
钦天监监正忙回答:“腊月初六是个极好的日子。”
“就是腊月初六!你可还满意?”
若是寻常人,只会喜极而泣叩谢皇帝大恩。
可是,丈青霄终究不是寻常人。虽然极通诗书,可交际应酬,往来礼仪一概不懂。
“郡主封号可要收回?”
左相:“自然要收回!”
“名头是什么?”
右相:“五星失行,乱了京中运道。”
“谁说的?”
钦天监监正拱手:“鄙人!”
十几年后,丈青霄终于亲眼看见了这个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她抬眼肆无忌惮的打量片刻,勾起一副似笑非笑的眉眼。
“这位大人好生面善,好像在梦里见过似的。”
众人皆惊奇的抬起头。
监正何尝不知她的敌意,可是,皇上面前不能露怯。
“许是十六年前,送姑娘去道观的时候见过。姑娘早慧,记得清楚。”
丈青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是了!我曾梦见过一个长的像你的人,说,今年建子月半,天降异象。”
皇帝来了兴趣。
“天狗食月而已。朕也推算得出来。今年极有可能是血月。预示天下会有兵灾刑狱,或者后宫阴盛。”
丈青霄眼神放光。
“皇上果然万事皆通。”
明无寐侧目盯着监正问:“那,会不会再有什么青影贯月的天象?
这话是在问,收回了封号,会不会再痛打落水狗?
监正抚须直言。
“即便有,我必会妥善解决。大公子放心。”
丈青霄点点头起身,瞥了一眼监正头上那银色的头冠,又看见他青色长袍上绣的银纹。
“怪道古人都说,仙人掷杖化银桥,可引君王入月宫。你便是那银光仙人?我今儿算是开眼了!”
这话奇怪。旁人只以为丈青霄只是心中不忿,又不敢胡闹,借此,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罢了。
可那钦天监监正却皱眉苦思起来。总觉得她的眼神饶有深意。心中极度不安。
此时,太监宣读口谕。
自此,丈青霄成为民女之身,不得不搬出公主府,回丈家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