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有些气急败坏,指着明无寐,指尖颤抖。
“你你你……你太过分了!皇上,还请为我这个孤身在外的质子做主!”
人人都在演大戏,旁的大臣心里明镜儿似的,怎么可能不掺和?便纷纷跪地。
“请皇上为了万里江山与天下考虑,收回清平郡主封号!”
左相终于开口。
“请皇上为了皇家安和,赐婚犬子。就算丈家大姑娘是个活阎王,也只是嚯嚯我明家罢了。
皇帝龙心甚慰。
“爱卿忠君体国,赤胆忠心!只是,朕有言在先。不好反悔啊!”
金流年呆愣到现在,忽然想明白一些东西,但仍有满腹不解。
不过,早点把明无寐婚事敲定。于自己有益!
“皇上,先前北国使臣只说是求娶公主。皇上也许诺,三年后嫁公主给他。可没有指明哪一个。”
皇帝抚着下巴叹气。
金流年看向孤鸿。
“质子若是对丈青霄如此割舍不下,大可以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与明家大公子争上一争!赢了佳人在手,那可是流传千古的佳话啊!”
金流年明里替皇上寻台阶,暗里使坏,给明无寐与孤鸿挖了个坑。
孤鸿最要脸面,当即冷笑。
“还用你说?我自会与他争个你死我活!”
明无寐看穿金流年,立刻顶了回去。
“此言轻巧!丈姑娘又不是个物件儿,随别人谁争到就归谁。赢得佳人芳心的人,才算得上是好男儿。不过,若是输了,质子又要求娶九公主,是不是又得争?探花郎,到时候,人家身经百战,你恐怕不是对手了!”
金流年脖子青筋突突直跳。
“这次他若是败了,婚约之事自然作废。一次又一次的求,当我们朝廷是救济站还是流民营?”
孤鸿可不乐意。
“怎么,我求一个,你们抢一个!是真的心有所属,还是存心瞧不上我,刁难我?皇上可要替我做主啊!”
三人斗作一团,皇帝也被吵的脑袋发晕,眼看着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出宫祭天的时辰将近,顿时心急起来,朝着左相使了个眼色。
左相轻咳一声。
“质子,姻缘之事,少不得两情相悦。一味的算计得失利益,拿到手的东西终究不牢靠。臣跟你打个赌。三年之内,你必定求着皇上给你赐婚。且此人一定不是九公主!”
孤鸿盯着左相。
“莫不是哄我,又想着推脱?”
左相笑道:“不是哄你。老夫我年过四十,没点子看人的本事,也坐不到这个位置。过些时日你就会明白,真心相许的情爱,胜过世间一切力量。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不信,咱们走着瞧?”
皇帝笑着打圆场。
“朕倒是有心,将天下优秀的女子都认作郡主。与质子你相识相知,得一段天赐良缘。只可惜,朕老了,走不动路,出不得宫。只能由你自己找咯!”
言下之意,郡主的名头先留着,只缺一个人填上去。而这个人,由他定。
孤鸿不再思索,叩谢皇恩。
事已至此。
皇帝瓦解了两位丞相家的联姻,维持朝中势力平衡。
左相替皇上解忧立攻,压过了右相的名声。
右相摆脱了明家的联姻,解了皇帝心头的忌惮。
金流年扫除了两个有威胁的人。
孤鸿要挟皇帝的计划失败,得了一张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
明无寐聘得佳人归。
唯有丈青霄又成为这场博弈之中的牺牲者。
此时的丈青霄,正侯在宫门口许久,远远看见两个公公走来。身后并没有轿撵。心中猜到一大半。
“郡主,圣上有旨,召您进殿。还请快着些,别叫大臣们等急了。”
丈青霄抬头,脚步却没动。
“走着去?我抢了脚,走不得路。”
公公皮笑肉不笑。
“郡主担待,莫叫咱家为难!”
丈青霄动也不动。
“谁跟你是咱家?公公也姓丈?”
旁边的小太监忙说:“这位是御前传旨的姜公公。”
“多嘴!”
被姜公公呵斥,那小太监乖乖低了头。
丈青霄明知这是刻意为难,也想着,皇家威严不能冒犯,乖乖听话不惹事最好。
可是,脚上的伤一动就疼,心里的不甘与愤怒很难压下。
“你骂本宫多嘴?姜公公说一说,在这个宫里,你到底能瞧得上谁?”
姜公公低头垂目,面上做足了恭敬神色。
“郡主,咱家只是传圣上口谕。您心中不爽快,也不必朝我们撒气。都是奴才,都不容易!”
丈青霄浅笑。
“我不是朝你撒气。我是瞧不上你这副奴才嘴脸。怎么,皇家威严太重,压的你直不起腰来,忘了正着眼睛看人?”
“郡主息怒。您要骂要罚,都不打紧。可别耽误了时辰。哪有叫圣上等人的道理?”
丈青霄一步不动,从荷包掏出两个银锭子,塞进那姜公公怀中。
“我早说过走不了路,你只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欸,给我说说,朝堂上,他们都怎么编排我的?”
姜公公将银子递还,丈青霄却不接,只是微笑,等着他回话。
他无法,只得将银子丢给一旁的小太监。
“郡主莫要为难咱家。”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还请郡主移步未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