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风吹在姜远黛的身上,她见到裴观复的一瞬间一霎那领悟到所有,她气得浑身发抖,裴观复竟然用父亲的身体来欺骗她,让她如此愧疚。
她“啪”地一声想关上车帘,强忍着怒火并不想看见裴观复笑吟吟的脸。
裴观复微微用了点力气,阻拦了姜远黛的动作。
他漆黑的瞳孔“巡视“着姜远黛的每一寸,在唇齿间碾磨着,缱绻着唤出她的名字。“阿黛,你来了。”
裴观复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
让姜远黛被他的无耻感到十分愤怒和不可置信,他的口吻仿佛并不是他耍了心机手段欺骗她前来,而是她不顾一切来和他偷.情一样。
因为来得匆匆,姜远黛还未来得及换薄衫,她白皙的额头沁出了汗来,在燥热下她的愤怒更加强烈,甚至想给裴观复一巴掌。
但是目前最紧要的,这个车夫到底是谁竟敢背叛于她,背叛于世子府。
姜远黛弯腰气冲冲下了马车,拂开了裴观复伸过来的手臂,自己轻巧地跳了下来。
裴观复也不气恼,收回空落落的手臂,一瞬不瞬望着姜远黛因为愤怒而活色生香的脸颊,即使是如此,她也漂亮得不像话。
而她这个样子也是少见,裴观复按下嗓子间的痒意,平日里姜远黛不是淡淡的,就是装乖柔顺,甚少像现在这样。
裴观复勾了勾嘴角,至少她也会用浓烈的情绪来对待他,虽然只是愤怒。
而江瑞林根本得不到。
姜远黛提着裙摆,没有理会裴观复,快步走到了车夫面前。
世子府的车夫都是用惯了的,也都十分忠心,签的也都是死契,所以姜远黛对此也放下了警惕,却没想到在上面栽跟头。
走到车夫跟前姜远黛一怔,怒火也泄了大半。
因为撞进眼帘的不是车夫熟悉的面孔,而是来禀报她的那一个陌生小厮。
小厮低下了头,躬身行礼。“参见太子妃。”
非常的上道。
跟在姜远黛身后的裴观复满意地笑了笑,回去赏钱加十倍。
姜远黛转过身,她的裙摆垂落在地面上被风轻轻摇动,那双秋水般的眼睛瞪着裴观复。
她自然不会跟一个仆人计较,因为主谋还好端端站在这,怡然自得呢!
“世子府的车夫被你藏哪去了?”
虽说世子府的森严远远比不上宫里,但也是守卫一圈圈巡视着,这个小厮就这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她眼前。
真是让姜远黛好奇不已了。
裴观复笑而不答,得寸进尺地想握住她的手腕,被姜远黛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她也是瑕疵必报的脾气,这件事还没有解决,还想得寸进尺亲近她,去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裴观复咳了咳,沉声道。“你先下去吧。”
小厮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退了下去。
姜远黛催促道。“快说。”
她也好了解清楚经过对策增加世子府的守卫。以免再出现这种情况。
裴观复只好道。“难不成你没发觉这个人就是新招进府的人么?”
裴观复早就安排了家世清白人又机灵的白身,被一眼挑中顺利进了世子府,而这个小厮自己讨了管家的喜欢,被安排到车夫跟前当徒弟。
小厮收到密信之后,正巧车夫昨夜喝了酒,头脑不甚清醒,怕出了事被主家斥责才指了小厮出来。
姜远黛:……
她当然不会发觉,她作为世子妃内务本就事多,况且手上铺子的账务才密密麻麻,幸而有许灵珊帮衬着一些。
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厮又怎么能到她的跟前,若不是今日事情紧急,她一时乱了分寸,根本就不会上勾。
姜远黛转开了脸,语气也冷冷的。“太子殿下当真是好计谋。”
裴观复低了声气,去握姜远黛的手。“阿黛,不要生气。”
他自然知晓她最讨厌欺骗,也不愿把手段用在姜远黛身上,可他已经完完全全没有了办法。
她远在世子府,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怎么见到她,宫门如此高,如此深,让他甚至见不到她的眉眼。
若是亲临世子府,不说他和江瑞林会不会再次打起来,就是外边也议论纷纷,而姜远黛也不会再见他。
所以,阿黛不要怪我。
我只是,只是太过思念你。
而他现在却比上江瑞林重要。
姜远黛对上裴观复的眼睛,声音平静。“即使你要见我,也不应该用我的父亲来欺骗我。”
这是她最生气,最不能原谅的地方。
也幸好,幸好只是一场骗局,父母亲还好好地,生活在繁华的京城里。
裴观复自嘲一笑,冰凉的手触上她细腻的脸颊。“如果不这样做,你会来见我么?”
姜远黛刚要回答,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唇上。“不会,姜远黛不用骗我,你就是想摆脱掉我不是么?”
姜远黛张了张唇,沉默地没有回答。
“在宫宴上你所说的每一字我都没有信,因为你就是一个骗子,根本就没有心。”
他冷沉的声音落下,姜远黛的发钗垂落间落进了裴观复的怀里,他捏起了姜远黛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