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玻璃瓶,上面贴着标签:□□、戊巴比妥钠、□□……全是管制药物。
一本笔记本,黑色皮质封面,没有字。
一个塑料密封袋,里面装着几缕头发,颜色和她的一模一样。
最后,是一把钥匙。很普通的黄铜钥匙,没有任何标记。
林晞坐在地板上,看着床上的这些东西,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知道□□是什么——王志国就是死在这个药上。她知道那些工具是干什么用的——开锁,潜入,不留痕迹。她知道手套为什么要那么薄——为了不影响触感,为了在黑暗中也能灵活操作。
而她,对此毫无记忆。
手机响了。是陈铮。
林晞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手指僵硬。铃声响了七下,她才接起来。
“喂?”
“睡了?”陈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还在局里。
“还没。”
“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陈铮顿了顿,“有些关于案子的想法,想和你聊聊,不在办公室,轻松一点。”
林晞看着床上的那些东西,喉咙发紧。
“好。”她听见自己说,“时间地点你定。”
“那就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我订了位子。”
“嗯。”
“你声音怎么有点哑?感冒了?”
“可能有点累了。”林晞说,“我先休息了,明天见。”
挂了电话,她坐在地上,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拿起那本笔记本。黑色皮质封面摸起来冰凉。她翻开第一页。
空白的。
第二页,还是空白。
一直翻到中间,才出现字迹。是打印的,不是手写,只有一行:
「你看到这些了,很好。」
林晞猛地合上笔记本,扔到一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她需要证据。证明这些东西不是她的,或者证明……她真的不知道。
她冲进书房,翻出以前买的微型摄像头——本来是买来做研究用的,记录受试者的微表情。她设置好,把摄像头藏在书架顶层,对准床和衣柜的方向。
然后,她吃了一片安眠药——比平时剂量小,她需要让自己睡着,但不要睡得太死。
临睡前,她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放在床头柜上,镜头对着床。
做完这一切,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如果今晚什么也没发生呢?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或者有人设下的圈套呢?
但那些工具那么专业,那些药物那么难搞到。如果是圈套,那设圈套的人对她了如指掌,知道她的衣柜结构,知道她的心理弱点。
她更愿意相信是幻觉。但指尖触碰那些工具时的熟悉感,那么真实。
林晞闭上眼睛。
药效上来了,意识开始模糊。在沉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晚安,林晞。」
那不是她的声音。
凌晨两点十七分。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录像指示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床上的人动了。
她坐起来,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刚睡醒的迟钝。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暗格,取出黑色风衣。穿好,戴上手套。然后从工具箱里选了几样工具,放进风衣内侧口袋。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三分钟。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白纸。手指翻飞,不到两分钟,一只完美的纸鹤出现在掌心。
她把纸鹤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
做完这些,她转身,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对准镜头。
屏幕里,是林晞的脸,但眼神完全陌生。冰冷,锐利,没有一丝温度。
她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原位,关掉录像。
走出卧室,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桌上的纸鹤,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