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U队伍走进教堂内部勘查。伊莱背过身,继续修剪花枝,掌心全是冷汗。他冒险了。用对剧集的记忆和对人心的揣测,丢出了一块饵。
霍奇纳咬钩了。
整个下午,伊莱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不是持续的监视,而是偶尔的、精准的扫视。霍奇纳在和其他探员、警长交谈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庭院里的他。加西亚通过电话传来一些背景资料,霍奇纳听着,偶尔会朝伊莱的方向微微颔首,仿佛在印证什么。
里德博士曾拿着一本关于当地民俗的书走出来,看到伊莱,犹豫了一下,走过来。“你对这些符号传说感兴趣吗?”他指着书上一些古老的图腾。
伊莱摇摇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看不懂,博士。神父说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
里德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有时候,古老的故事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现。”他像是在对伊莱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抱着书回去了。
伊莱心里明镜似的。BAU在构建侧写,而他已经作为一个“异常点”被纳入他们的模型。这很危险,但也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完全透明的背景板。他在霍奇纳的棋盘上,有了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枚需要观察的棋子。
傍晚时分,塞缪尔回来了。他与霍奇纳在客厅进行了简短的交谈。伊莱在厨房准备晚餐,断断续续听到“安抚民众”、“提供场所进行社区会议”、“如有需要随时配合”之类的对话。塞缪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镇定,但伊莱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BAU离开时,天色已暗。霍奇纳在门口停顿,对塞缪尔说:“神父,感谢您的配合。另外,”他转向一旁看似在收拾工具的伊莱,“伊莱,你的观察很敏锐。保持这份细心,但记住,好奇心需要有界限。夜晚锁好门窗。”
这话是对塞缪尔说的,更是对伊莱说的。带着告诫,也带着一丝……近乎保护的提醒。
“我会的,霍奇纳探员。”伊莱乖巧应答。
车队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塞缪尔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伊莱,这几天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好吗?”
“嗯。”伊莱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神父,那些人……能找到吗?”
塞缪尔看着他,目光复杂,里面有慈爱,也有深深的忧虑。“我们会尽力祈祷,孩子。正义和光明,终将驱散黑暗。”他拍了拍伊莱的肩膀,“去休息吧。”
夜里,伊莱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霍奇纳审视的眼神,里德含蓄的试探,塞缪尔隐藏的疲惫……还有胸口那枚印记,在与霍奇纳对话时,似乎又隐约发热。
他意识到,自己试图“隐藏”的策略,在霍奇纳那样的人面前,可能从最开始就是徒劳的。最好的隐藏,或许是有限的、合理的“暴露”。今天他做的,就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自我披露:我是一个观察力稍强、有点早熟、但依旧在神父庇护下的孤儿。
这层身份,或许比完全的空白更安全,也更有用。它能解释他未来可能不小心流露出的“异常”,也能成为他与BAU之间一道微妙的桥梁——一个可以被询问、被利用,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的“本地信息源”。
窗外的月亮细细一弯,正是新月。伊莱想起羊皮卷上的话,心头蒙上阴影。他轻轻按住胸口,那里一片沉寂。
但风暴,已经吹动了第一片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