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在胸口熟悉的紧绷感中惊醒。

手指摸到的不是COS服的厚棉料，而是粗糙的亚麻布。他猛地睁眼，高耸的木质穹顶压下来，彩绘玻璃滤出的光斑清冷破碎——完全陌生的景象。

但胸口那枚小蝙蝠刺绣还在，针脚清晰，硌着皮肤。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为自己原创角色“影蝠”缝制的标志，穿越唯一跟着来的东西。

不对。

他撑起身，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手指纤细，腕骨凸出，是一双十二岁孩子的手。成年人的意识和记忆，被塞进了这具瘦弱躯壳里。恐慌只持续了三秒，就被更尖锐的声音切断——

教堂外传来重物拖行的摩擦声，还有塞缪尔神父压低的、急促的拉丁文吟诵。

伊莱瞬间蜷缩，将呼吸放到最轻。这不是他熟悉的哥谭，但危险的味道一样刺鼻。他轻轻拉高衣领，彻底遮住蝙蝠印记。这是底牌，不能露。

“孩子？”塞缪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牛奶，眼神温润平和，仿佛刚才门外的紧绷只是错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伊莱抬头，用这具身体能做到的最茫然的眼神看他。“我……不记得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孩童应有的无助，“我只记得我叫伊莱。其他的……都很模糊。”

撒谎。这是他穿越后第一个主动选择。失忆是最安全的盾牌。

塞缪尔没有追问，只是将牛奶递给他。“那就叫伊莱·怀特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伊莱接过温热的杯子，指尖却在发冷。他需要这个庇护所，但绝不能真的放松。白天，他安静地打扫教堂、修剪玫瑰，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像个真正的孤儿。晚上，他会躲在阁楼，用捡来的炭笔在旧报纸边缘涂画——不是画画，是记录。

记录塞缪尔每晚外出归来的时间。

记录他身上偶尔沾染的、类似腐土与铁锈混合的古怪气味。

记录小镇居民闲聊时，那些欲言又止的“怪事”。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流淌。伊莱逐渐掌握了这里的语言，也能帮忙处理更多教堂事务。塞缪尔待他极好，耐心、温柔，从不过问他的过去，只是在他偶尔望着远方出神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或一块刚烤好的饼干。这种无声的关怀，让伊莱紧绷的神经得以些许松弛，但也让他更加困惑——这位神父，究竟为何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如此倾尽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