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幕里,雨刷器规律地扫去挡风玻璃上的水痕,像在一遍遍擦去陈屿心里没说出口的念头。
他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护照,那枚签证的印章硌着掌心,却忽然没了之前的滚烫。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一句话: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划清了界限,是不是就能像普通兄弟一样,永远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想起从小到大,陈珩永远是那个替他遮风挡雨的人。会在他被欺负时把他护在身后,会记得他爱吃糖醋排骨的口味,会在他熬夜写作业时默默温好牛奶,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那些年的时光太顺理成章,顺理成章到他忘了,哥哥的温柔从来不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到他把这份依赖,慢慢熬成了见不得光的执念。
如果当初,他早一点把那份心动掐灭在萌芽里,早一点学着和陈珩保持安全的距离,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逃离?
他可以像别的弟弟一样,坦然地喊一声“哥”,坦然地接受他的照顾,坦然地看着他恋爱、结婚,看着他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们可以一起吃张姨做的糖醋排骨,一起在客厅里看球赛,一起在逢年过节时陪在父母身边,做一对旁人眼里再正常不过的兄弟。
不用在深夜里偷偷收拾行李,不用在对视时慌忙移开目光,不用把爱意藏在每一次欲言又止里,不用把自己逼到只能用离开来成全对方的境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早该划清界限的。
在他第一次因为陈珩的触碰而心跳加速时,在他第一次因为陈珩对别人好而心生嫉妒时,在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亲哥哥生出了不该有的欲望时,他就该后退,该克制,该把这份感情死死锁在心底,绝不让它有半分蔓延的机会。
可他没有。
他贪恋陈珩身上雨后柏木的清冽气息,贪恋他落在自己发顶的温热目光,贪恋他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偏爱。他像个贪心的孩子,把哥哥的好当成了专属,一步步越界,最终把自己困在了名为“陈珩”的牢笼里,连呼吸都带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