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陈屿把脸埋进书页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能感觉到陈珩的目光，像一片温热的羽毛，隔了半张沙发的距离，轻轻落在他的发顶。不是刻意的注视，却像一张细密的网，把他整个人都兜在里面，连心跳的频率都被牢牢攥住。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书页上的字，假装看得入神。指尖把纸页捏出深深的折痕，心里一遍遍地数着日子：签证已经下来了，机票订在三天后，周珣会在机场等他，到了国外，就没人再知道他是陈珩的弟弟，没人再知道他对着亲哥哥生出了这样肮脏又炽热的心思。

到那时，他就能把这份见不得光的爱意，彻底埋在心底，再也不会给陈珩带来任何麻烦。

“晚上想吃什么？”陈珩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平和得像往常无数个普通的傍晚。

陈屿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都可以，听哥的。”

话一出口，他就更慌了。

他太清楚自己了。在陈珩面前，他永远学不会说不，永远只会乖乖听话，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可这一次，他必须走，必须离开这个困住他十几年的牢笼，离开这个让他爱到发疯的人。

陈珩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淡淡笑了笑：“那我让张姨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陈屿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糖醋排骨，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是陈珩记了十几年的偏爱。可他现在一想到这味道，心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要走了，要再也吃不到哥哥亲手安排的糖醋排骨了，要再也不能赖在这个家里，做陈珩永远的小尾巴了。

客厅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陈珩偶尔翻页的轻响。

陈屿的目光发飘，视线落在陈珩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屏幕亮着，是公司的工作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他忽然想起，陈珩最近总是很晚回家，有时候甚至会在公司过夜，他以为是公司忙，可现在想来，会不会是……陈珩其实什么都知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合上书，站起身：“哥，我回房写作业了。”

陈珩抬眸看他，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好。有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