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说,“刚开始以为含,后来推出矛盾了。”
“那就好。”他点头,转回去,继续下楼。
我跟着。
心里那片湖,轻轻荡了一下。
出分是在一周后。
网站又卡了,但这次我平静很多。泡了杯茶,坐在电脑前,刷新,等待。
页面弹出来。
总分:698
年级排名:5
我盯着那个数字5,看了三秒。
然后点开年级大榜。
从上往下拉。
第一名,不认识的名字,701分。
第二名,周景明,700分。
第五名,沈悠,698分。
我和他之间,隔了两个人,两分。
两分。
像一道很窄,但很深的沟。
我截图,发到家庭群。
这次我妈没哭,发了条语音,声音是压着的激动:“好好好,稳住,稳住就行。”
我爸回了个大拇指表情。
我退出微信,点开QQ。
找到“数学课代表”。
截图,发过去。
然后打字:
“差你两分。”
发送。
他回得很快。
也是一张截图。
是他的成绩单,总分那栏圈了出来,旁边用红笔写了行小字:
“数学145,最后一题扣5分,大意了。”
下面,他打字:
“你数学多少?”
我回:“143。”
“那题你全对?”
“嗯。”
“厉害。”
我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打字:
“下次,差一分。”
发送。
他回:
“我等你。”
第二天,物理课。
老师讲一模卷子,讲到最后一题电磁感应综合,点名表扬:
“这道题全校只有三个人做对。周景明,沈悠,还有一班的陈浩然。”
全班回头,看我们。
目光复杂,但少了之前的窥探,多了点别的——惊讶,审视,甚至一丝丝服气。
下课,老师把我叫到走廊。
拍拍我肩膀:
“沈悠,这次考得不错。”
“谢谢老师。”
“你和周景明,”他顿了顿,笑了,“现在是一个梯队了。”
他用了“梯队”这个词。
不是“你进步很大”,不是“继续努力”。
是“一个梯队”。
意思是,在老师眼里,我已经从“追赶者”,变成了“竞争者”。
和他并肩的竞争者。
我点头,没说话。
但心里那片湖,起了风。
浪不大,但持续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
放学,我和周景明一起出校门。
夕阳很好,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错,重叠。
走到公交站,他问:“明天自习?”
“嗯。”
“老时间?”
“老时间。”
车来了。
我上车,刷卡,往后走。
从车窗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站台,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眼柔和。
车开动。
我转回身,坐下。
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找到一模考场座位表的截图,放大,看那两个紧挨的考号:
06,周景明。
07,沈悠。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截图,设为锁屏壁纸。
熄灭屏幕,把手机贴在心口。
能感觉到心跳,平稳,有力,像某种引擎,在低吼。
还差两分。
还差两个人。
还差……
我看向窗外。
城市在后退,灯火渐次亮起。
春天真的来了。
风是暖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像某种预告。
预告着,下一次——
我们要的,
不是并驾齐驱。
是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