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手臂依然环在他腰间,但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的肌肉一瞬间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什么意思?”无咎的声音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但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陆渊的衣服。
副官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着某种近乎真诚的怜悯。
“S-001,你真的以为,以你的本事,会在第三星区暴露行踪?”他一字一顿,“你触发的那个警报,不是你不小心——是我替你按的。”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你在监狱里搞的那些小动作,你以为陆渊不知道?”副官继续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他知道。每一件都知道。但有些信息,不是他查到的——是我‘替’他查到的。你加工的金属片,你挖的通风管道,你策划的越狱路线——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他顿了顿,笑了。
“因为我要你跑。我要你离开监狱,进入一个没有监控、没有守卫、没有任何保护的地方。那样——”
他的笑容骤然收了起来,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像换了一张脸。
“我才能杀了你。”
主控屏幕上出现了新的画面。那是安全屋外的监控——不,不是安全屋,是另一个地方。画面里,无咎正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倒着十几个人,他浑身是血,白发凌乱。那是几个小时前的事。
但那个画面里的无咎,和陆渊找到的那个无咎,有一个细微的差别。
画面里的无咎,手臂上的烧伤在左手。
而陆渊怀里这个无咎,烧伤在右手。
陆渊低下头。
他看见怀里的人——白发,粉瞳,脸上挂着泪痕,手臂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烧伤。一切都对得上,一切都完美无缺。
除了那只手。
“你是谁?”陆渊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怀里的人抬起头,粉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那个人笑了。不是无咎那种狡黠的、欠揍的笑,而是一种更冷的、更空的笑。像一面镜子裂开了,裂缝里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
“典狱长大人,”那个人开口,声音还是无咎的声音,但语调完全变了,“你猜。”
他的手从陆渊腰间滑过。
陆渊在最后一刻侧身避开,但那个人的手指还是划过了他的腰侧——不是抚摸,是攻击。指尖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陆渊退开三步,枪已经握在手中。
“无咎”站在原地看着他,歪了歪头,白发从肩头滑落。他伸手,从脸上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露出下面另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