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在夜班工坊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把所有设备都摸了个遍。不是那种走马观花的看，而是真正的、深入骨髓的了解——每一颗螺丝的型号，每一根线路的走向，每一个程序的后门。他的手指拂过那些冰冷的金属表面，像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每个音符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工坊的主管曾向陆渊汇报：“这个犯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疯子。”

陆渊当时正在看监控。屏幕里，无咎坐在工作台前，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零件，白发垂落下来，遮住半边脸。他看起来像是在发呆，但陆渊注意到，他的手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几下，节奏规律得像某种密码。

“都有。”陆渊说，关掉了监控。

他太了解无咎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

无咎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破绽，等某个让他觉得“够了”的瞬间。而陆渊也在等。等无咎露出尾巴，等他终于按捺不住，等他做出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敢说出口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