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那只残废的手，疯狂地拍打着水面，捶打着泥土。

泥水飞溅，打在他那张曾经绝美的脸上。

他把脸埋进水里，试图溺死自己。

窒息感袭来。

肺部的灼烧感让他本能地想要呼吸。

求生本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把他的头从水里拉了出来。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连死……都做不到吗？

连死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吗？

我是谁？

我是格里菲斯。我是那个注定要拥有自己国家的白鹰。

可现在，我连一条狗都不如。狗还能咬舌自尽，而我，只能像个笑话一样，活着。

绝望。

彻底的绝望。

在这极致的绝望中，格里菲斯的手在泥水中疯狂地抓挠着，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突然。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坚硬、光滑的物体。

那触感，熟悉得让他灵魂颤抖。

他颤抖着，将那东西从泥水中抓了出来。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宝石。

它被水流冲刷得干干净净，在昏暗的林间，散发着微弱却妖异的光芒。

霸王之卵。

贝黑莱特。

那个狱卒说被扔进下水道的“神种”，竟然随着命运的河流，回到了他的手中。

就在这一瞬间。

那枚红色的宝石，仿佛感应到了格里菲斯心中那滔天的恨意、嫉妒、绝望，以及那一丝对格斯扭曲的爱意。

它动了。

它像一颗心脏一样，在格里菲斯的掌心中，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咚。”

那声音，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格里菲斯愣住了。

他看着手中的霸王之卵，看着那上面浮现出的诡异纹路。

他想起了那个狱卒的话，想起了那个关于“神之手”的传说。

献祭。

只要献祭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就能得到超越人类的力量。

格里菲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在为他担心的格斯，看向那个曾经对他倾慕的卡思嘉，看向那些为了救他而死伤惨重的鹰之团成员。

他的眼神，从绝望，变成了死寂。

然后，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既然连死都不行。

既然这人间容不下我。

既然这命运要让我做一辈子的废物。

那么……

格里菲斯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那枚还在跳动的霸王之卵。

他的嘴角，在血污和泥泞中，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那就让这个世界，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我……献祭。”

他在心中，对着那个看不见的深渊之神，发出了最后的誓言。

那一刻，溪流依旧哗哗流淌。

但那个叫格里菲斯的男人，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从深渊中爬出来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