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的门锁了半天。”

“饭吃了吗？”

“吃了。”

顾予看着他，看了两秒。“你骗人。”

许晏哲没有说话。他走过去，在顾予旁边坐下来。顾予的头发还湿着，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许晏哲伸出手，把顾予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顾予的手不凉，但他握着。

“顾予。”他叫他。

“嗯。”

“你以后，要好好吃饭。”

顾予看着他。“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你太瘦了。”

顾予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你也是。”

“我会的。”

“你保证？”

许晏哲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保证。”他说。

那天晚上，许晏哲没有从后面抱着顾予。他面朝顾予，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发光的线。

“许晏哲。”顾予叫他。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不对劲。”

许晏哲沉默了一会儿。“顾予。”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顾予看着他。月光落在许晏哲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做什么了？”顾予问。

“没做。就是问问。”

顾予看着他，看了很久。“那要看什么事。”

“什么事你会不原谅？”

顾予想了想。“离开我。”

许晏哲的手指顿了一下。

“除了这个呢？”他问。

“没有。”

许晏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顾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不会离开你的。”他说。

顾予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嗯。”他说。

接下来的一周，许晏哲开始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的。他开始晚到教室。以前他总是比顾予早到，桌上放着两杯咖啡。现在顾予到了，他的座位还是空的。咖啡只有一杯，顾予的。顾予问他“你怎么不买自己的”，他说“不想喝”。

他开始不在食堂吃饭了。顾予打好饭坐下来，许晏哲端着餐盘走过来，说“我去买瓶水”。顾予等了很久，他没有回来。顾予给他发消息：“你人呢？”过了几分钟，他回：“吃过了。”

他开始不和他一起放学了。“你先走，我有点事。”“你先走，我去趟老师办公室。”“你先走，我帮周迅搬点东西。”每一次的理由都不一样，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许晏哲走在后面，顾予一个人走在前面。

顾予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许晏哲在躲他。但他不知道原因。他以为是那天晚上的对话，以为是自己说了“离开我”所以许晏哲生气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一个人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瘦瘦的，旁边没有另一个影子。

他想，也许许晏哲需要一点时间。他等等就好了。

那天晚上，许晏哲很晚才回来。顾予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看。他听见门响，站起来。

“你回来了。”

“嗯。”

“饭吃了吗？”

“吃了。”

顾予看着他。许晏哲的眼睛没有看他，在换鞋。

“许晏哲。”顾予叫他。

“嗯。”

“你是不是在躲我？”

许晏哲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放学？”

“有事。”

“什么事？”

许晏哲沉默了一会儿。“帮老师搬东西。”

“你帮老师搬了一周的东西？”

许晏哲没有说话。顾予看着他，看了很久。

“许晏哲。”他又叫了一遍。

“嗯。”

“你是不是想分手？”

许晏哲猛地抬起头。他看着顾予，顾予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玄关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不是。”许晏哲说。

“那你为什么躲我？”

许晏哲没有说话。他走过来，把顾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顾予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疼。

“我没有躲你。”许晏哲说，声音闷在顾予的肩膀上。“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许晏哲沉默了很久。

“想你怎样才能好起来。”他说。

顾予没有说话。他把手放在许晏哲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好起来。”顾予说。

许晏哲把他抱得更紧了。顾予看不见他的脸。他不知道，许晏哲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

可是许晏哲也知道，自己离开的话，他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