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跑!”
哨声尖利地刺破空气,沈月刚冲出去,胸口就跟破风箱似的呼呼狂喘,肺里火辣辣地发疼。
脑子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crush千万别在附近看……刘海可别乱……不能在男神面前跑得太难看……
没多远,双腿就重得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费劲。耳边的声音一层层抽远,加油声、脚步声、喧闹声全都变得模糊发闷,世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操场暖得让人发困,她只想立刻瘫在地上不动。
完了,今天八百米,铁定要丢人。
一股狂暴的眩晕猛地攥住她,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沈月整个人僵成了石头。
没有塑胶跑道,没有树荫,没有熟悉的一切。漫天尘土呛得人鼻腔发疼,旌旗在风里狂烈翻卷,马蹄踏得地面微微发麻震颤。
厮杀、嘶吼、金铁交击、惨叫、马嘶……所有声音搅成一团,闷沉沉砸在耳膜上,像整个人被按进水里,又沉又乱。
她大脑当场空白。
这不是拍戏。是真真正正的战场。
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沈月低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两支长箭深深钉在心口,鲜血疯狂往外涌,浸透衣料,顺着肌肤往下滑落,温热黏腻。
奇怪的是——不疼。
一点都不疼。
只是冷。像有人把一整块冰塞进她的骨头里,从胸口一路冻到指尖。冷得她牙齿打颤,冷得她想蜷缩起来,冷得她怀疑自己已经死了。
脑子里蹦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原来中箭是这样的?不疼啊。
然后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前两个洞,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手指摸上去全是温热的红。
完了。
我是O型血。
古代没有输血吧?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这个念头有多离谱,疼痛就像迟到的火车,轰隆隆地碾过来了。
不是烧红的铁条——是有人拿钝刀在她胸口里搅,每呼吸一次就搅一下,搅得她整个人弓起来,搅得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喊救命。
想喊120。
想掏出手机给室友发条消息说“我好像要死了,帮我收一下阳台上的衣服”……
但她摸不到手机,也发不出声音,只有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味。
“将军!!”
一道身影悍不畏死地扑过来,死死挡在她身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刺耳至极。
滚烫的鲜血劈头喷在她脸上、颈间,浓重的腥气直冲鼻腔。
有人在她面前死了。
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在喊她“将军”,后一秒就喷着血倒下去。
沈月的胃猛地痉挛,想吐,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冷。还是冷。
疼。越来越疼。
意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走,她甚至没来得及想“我穿越了怎么办”,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八百米……以后再也不跑了……
一切归于死寂。
沈月不知道的是,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有人从死人堆里把她刨了出来。
而那个替她挡刀的人,再也没有站起来。
再次醒转,沈月没有立刻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