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出事以后,江大福的父母第一时间赶回陇城,火速办理了转院手续,他们那么宝贝的儿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差点儿成了歹徒手里的人质,这家医院一分钟都不能再住下去。
事发突然,事情也办的匆忙,等小Franklin坐上去机场的保姆车,才意识到,他再也见不到他的小成哥哥了。
“那一次,我闹了整整一年。”江大福低声说,“后来开始上学,我又不得不一直留在 B 国。”
他抬起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不是我不想回来找你。那时候我太小了,又生着病,根本没有办法左右自己的生活。”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即便这样,一直到高中,我都还记得你说过,你要学设计、要盖房子。”
江大福轻声笑了笑,“所以我几乎没有犹豫,就报考了大学的建筑设计专业。冥冥之中,我总觉得,总有一天会再碰到你。”
“可等我考上巴洛特,在那里一直念到快毕业,也没有见到你。”
巴洛特设计学院。
成佳衣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忍不住苦笑。很多事情,似乎真的只能用“冥冥之中”来解释。
“可上大学之后,你已经成年了。”
成佳衣的语气像是不经意的反问,“想回陇城找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江大福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上大学之后的第二年,病情复发了,而且一直反反复复。医生甚至不建议我坐飞机。”
他说到这里,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后来医生给我用了一个新研发的药,情况倒是稳定了……”
“可是,”
江大福的话音一顿。
“可那个药,在我身上,产生了某种副作用。”
“副作用?”
成佳衣几乎是脱口而出,“会疼吗?很严重吗?”
江大福刚做完手术那段时间,他私下里查了不少资料。他了解到江大福得的其实一种罕见病,那些晦涩的医学名词背后,藏着的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和代价。
“嗯……”
江大福却在这个关口忽然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轻描淡写地带过去,可话到了嘴边,又不得不面对。
“疼倒是不疼。”他说得很慢,“至于严不严重……要看对谁而言。”
成佳衣的眉心轻轻一跳。
“不想说就算了。”
他把脸扭向窗外,语气冷淡得近乎刻意,“我懒得听你那些骗人的鬼扯。”
“不不不,我肯定不骗你。”
江大福一下子慌了神。
他伸手拉住成佳衣的手,攥进自己掌心里。指腹来回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真实存在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攒够了勇气。
“那个药的副作用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贴着空气,“就是会让我在那方面……会产生……障碍。”
江大福的话终于说完了,成佳衣却没有立刻回头。
窗外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江大福却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微微一顿。
那是成佳衣维持平静时,唯一没来得及藏好的反应。
江大福默默松开了拉着成佳衣的手。一贯挺直的肩背,像是忽然失了力气,弯出一个勉强支撑住自己的弧度。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副作用就是这个?”
成佳衣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没了?”
“……没了。”
江大福的回答带着明显的不安,小心得称得上谨小慎微。
“就因为这点儿破事,你就一直不来见我?”
成佳衣的声音轻飘飘的,甚至带着点不屑,“江大福,你想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睡我?”
“不,不是,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