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成佳衣接过手下递过的文件，小林抓紧机会向他汇报，“这是城北康养社区的项目进度书，第一期主体部分已经竣工，接下来的内部装修，需要您审阅签字。”
成佳衣打起精神，逐行确认，忽然目光一顿，“这是怎么回事！”
成佳衣指着文件上的装修材料采购清单，“上次在工地我不就已经把这个大理石否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还一次采购这么多？”
小林支支吾吾，“我们绝对是按您的要求报到项目部的，但是今早批下来，就变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成佳衣将文件丢回到桌子上，“这个我不可能签，打回去让项目组修改正确，再拿给我看。”
开了一上午的会，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设计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如此严肃冷峻的成首席，一直到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男人周身的气场仿佛随时要掀桌子骂人。
这导致小林抱着文件，站在成佳衣的办公室门口，守门兽一样，迟迟不敢进去。
素素从他身边路过，同情地问，“怎么了？遇到什么棘手的新情况了？”
小林皱着脸，向素素诉苦，“怎么办啊，早会被成首席打回来的项目书，我刚找部门经理核实，他说采购内容是总裁办那边要改的，他们也改不回去。”
“总裁办？江少总让改的？”素素觉得蹊跷，“他改采购清单干什么？还专挑老大最反对的地方动手？”
怎么看，这都像是针锋相对。
“是啊，我看成首席今天这严重欲求不满的样子，他俩不会吵架了吧，话说圣诞节那么高调，两个人就差原地结婚，这么快就塌房了？”小林咋舌道，“我们刚才还说，要是咱们成首席当上老板娘，我们这些鸡犬也能跟着飞升一把。”
“闭上你的乌鸦嘴，跟老大这么久了，怎么还就这么点儿出息。”
“我这不是夹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办了吗？要不你进去帮我说。”小林把文件往素素手上塞，素素连连后退，“我还想活到正月十五呢，你别害我。”
两小只正在掰扯，半掩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拉开，成佳衣冰冷的目光瞬间落下来。
素素和小林顿时都成了一二三木头人。
成佳衣也不说话，一把扯过被两个人推来搡去的文件，冷冷地瞪了两个人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江大福一身板正的西装，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神情专注地签署文件，如果不是被桌子挡住他腰间箍紧的金属护腰，根本没人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手术不到一周的病人。
江大福受伤和手术的情况，仅限于NOVA的核心高层的管知道，他年后正常上班，正常开会，正常处理所有事物，除了……
当他看见气势汹汹，闯到面前的成佳衣，目光中露出从未有过的疏离。
“公司规定，所有NOVA的员工，未经预约，不能擅闯总裁办公室。”江大福皱眉看向身边的总秘，“成首席今天有预约吗？”
总秘“啊”了一声，看着江大福的脸色，“没有？”
成佳衣一挑眉，
总秘嘬了一下牙花子，“还是有？…..我其实也不清楚呢？”
成佳衣“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文件摔到江大福的面前，“江少总，解释一下，为什么擅自修改我们已经敲定的建材采购？还是大理石这种关键建材。”
江大福并没有去接文件，他像是早就预料到成佳衣会来发难，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建筑材料的采购需要在集团的层面统筹，集团决定和不同的供应商合作，你们的采购自然也要做相应的调整。”
“可是，这款大理石的质量根本不过关。”成佳衣突然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江大福的办公桌上，身体紧绷，像只被惹怒的猫科动物，“这批大理石，是我在工地亲自过目的。你改的这个供应商，虽然外包装弄得跟一类石材一样体面，但是密度和吸水率统统不达标，甚至连放射检测报告都是‘临时补的’。”
成佳衣说的很急，呼吸因为情绪而变得有些急促：“江大福，你敢说这是集团的决定？还是，有人想借这个项目‘走关系’？”
江大福听着成佳衣的陈述，终于缓缓直起身体，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他的神情没有恼怒，反倒像是在打量对面人的底气与立场。
“成首席，”他的声线沉了半度，“你的工作态度很严谨，这点我表示敬重。但是作为公司的最高决策者，我也要提醒你，有些合作……不是只看检测报告。”
成佳衣冷笑：“那是看什么？看谁的关系更有分量？”
江大福的眼神闪了一下，但是很快被他压下去，“这件事，成首席就不必操心了，总之，公司有公司的考量，你只要照章办事，做好你份内的事情就好。”
“可我是这个项目的设计师，也是负责人。”成佳衣寸步不让，“就算你是公司的总裁，也没权利影响我的工程质量！”
“如果有不合格的大理石出现在我的工地上，我不管谁同意采购的，我统统按不可回收垃圾处理！”
话音未落，成佳衣已经转身。下一秒，“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带上。
他像一团被点燃的烈焰，径直冲向总裁专用电梯。电梯门合上时，肩线的硬度和背影的决绝，甚至让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门外恢复安静后，总裁秘书才小心翼翼地看向江大福。“江少总……接下来要怎么办？”
江大福靠回座椅，“当然是按原计划执行。”
他顿了顿，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吩咐总秘：“这两天，让员工餐厅把菜单换成清火润肺套餐。”
秘书茫然眨眼：“啊？”
江大福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口气：“火气这么大，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