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凭什么呢！

明明他才是成佳衣青梅竹马，明明成佳衣对他死心塌地，明明他买下科技城的房子的时候，还想过把第三间卧室改成书房的同时，是不是也可以再分出一片，变成设计室……

成佳衣冷眼旁观，看着陆文生的脸红了白，白了灰，最后，就像是一面破败的旧墙，轰然崩塌。

陆文生跪在了成佳衣的脚前，一米八几的男人，像是被抽空了脊梁一样，把自己蜷成一团，跪得突然又绝望。

成佳衣着实被吓了一跳。

“佳衣，”陆文生艰难地叫他，眼泪和鼻涕横流，“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让江少总看一看我的标书，就一眼。”

“我知道，我不该动歪心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抓着成佳衣的裤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可那份标书……”声音忽然断了，陆文生整个人抖得像房顶的枯草。

“那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做出来的，你知道我多看重这份工作，标书的每一页都是我反复改,反复敲、一遍遍推翻再重来。”

“技术、报价、售后，我们的产品放在整个业内都很能打的！我保证！”

陆文生哭得说不出话，喉咙沙哑得像被烟火烧过的废墟，“佳衣，你知道的……你知道我这些年多拼，多不容易……”

他整个人瘫跪在地上，像是把最后的尊严全撕碎，只剩一口气吊着。

“求你，让江少总看一眼……

“我真的，真的…….输不起的！”

*

临近春节，中心医院依旧人满为患，住院部的床位紧俏的比大年三十在陇城最火的饭店订一桌年夜饭还难不知道多少倍。

交班的小护士推门进来给病人拔针，刚走到床边，就看到床上那位病人正单手艰难地往袋子里塞东西。

“云姨，您这一个疗程的药都还没打完呢，不能出院啊。”小护士皱着眉上，“您这样怎么行？”

“这药我自己拿回家去打也一样。”

云姨低着头，把未拆封的营养蛋白一包一包仔细装进塑料袋里，“在医院住着也是白花钱。”

“怎么能是白花钱呢？”

这话小护士可不太爱听，“您不在医院好好配合治疗，身体指标达不到，后面的手术是做不了的。”

一听到“手术”两个字，云姨像被吓到似的，整个人抖了一下，赶紧摆手：“别别别……手术费要大十万呢，我可做不起。”

“不做手术？”小护士一愣，有些惊讶，“我们主任没跟您说清楚啊，您这个病，可不能耽误，不及时手术的话，风险很大，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嘛，”云姨苦笑道，“我儿子刚买了房子，每月要背两万的房贷，我住院已经快把家里的积蓄掏空了，再手术，房子怎么办，那可是我儿子奋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挣下的一个家啊。”

小护士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医院里尽是人间疾苦，她早该习惯，但是遇到因为钱不得不放弃治疗病人，还是让人心生惋惜。

小护士没再多说什么，她利索地拔了针头，便匆匆退出病房。

刚踏出门，便迎面撞上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影子落在走廊昏白的地板上。

他静静站在门口，不知道呆了多久，整个人像被某种沉重的情绪压着，神色黯然而绷紧。

“你是病人家属？”小护士问他，“探视时间还没到，你等一会儿再上来。”

”不了，“男人压低声音，好像生怕病房里的人发现他的存在，”我是来办事的，就不进去打扰了。”

说完，男人紧了紧口罩，转身向电梯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