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静里，藏着十年的失望、羞耻、还有恨意。

成建飞脸上的肌肉，在成佳衣的注视下不受控制的颤抖，十年的时间，让少年长成男人，他再次对上自己儿子的眼神，竟觉得不寒而栗。

成建飞佯装镇静地咳嗽了几声，说，“思羽刚刚跟我说，在宴会厅看到你，我还以为他看错了。”

“他没看错，”成佳衣冷笑道，“我是NOVA的首席设计师，出现在宴会厅很正常，倒是你们，不请自来，又打算演出什么闹剧？“

“你是NOVA的首席设计师？”成建飞的语气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刺眼的讶异和掩饰不住的嫉妒。他上下打量着成佳衣，那目光里藏着一种猥琐的算计，“怪不得，思羽说，他看见你在宴会厅里勾引NOVA的少总，Franklin。”

“哈哈！”成佳衣忽然大笑出声，那笑声却冷得让人心底发毛，“狗嘴里，还真是吐不出象牙。”他缓缓靠近一步，直直逼向成建飞的脸，“那你呢？十年没见，你想对我说什么？”

成建飞原以为他会辩解，会像从前一样被情绪左右，谁料成佳衣的从容与冷静反倒让他慌了神。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儿子，而是一个让他下意识想要退让的上位者。

成建飞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住那一丝不安，强撑着挤出笑容。

“这么多年没见，我儿子出息了，也学会借势上位了，不过，作为父亲，我今天真心劝你一句，”

“越是有钱有势的家族，越现实，越讲究门当户对，Franklin，还有他背后的NOVA集团，怎么可能看上你这样的普通人？“

成建飞的笑意一点点冷下来，声音也随之变得尖利而嘲弄：“他们不过是勾勾手指，就能让你乖乖上钩。等他们玩够了、腻了，你会被丢得连块骨头都剩不下。”

“Franklin那样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狠角色，还有他父母，哪一个，是你能招惹的？”

“无论你现在和Franklin 是什么关系，我劝你还是不要异想天开，我实话告诉你，思羽的妈妈和Franklin的母亲是同学，虽然白家的产业没办法和NOVA比，但是明摆着，我们两家才是一个圈子里的。你让出来，对大家都好。”

成建飞的眼神里满是警告，他原以为，成佳衣至少会犹豫一秒，没想到，成佳衣直接对他嗤之以鼻，“你以为你是谁，在说这些废话的时候，就不照照镜子？”

成佳衣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空气里，连带着那十年未散的旧恨，一同震碎。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像十年前一样，任你们欺负、任你们为所欲为？”

成建飞一愣，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在对上成佳衣那双冰冷的眼眸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你也许不知道吧，”成建飞眼珠一转，“Franklin 的父母，也就是NOVA的董事长和夫人，今晚也来了。

他故作随意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却透着阴冷的得意：“陈太太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宠儿子。她那种段位的豪门女人，笑着敬你一杯酒，转头就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人间消失。”

成佳衣瞟了成建飞一眼，耳畔响起刚刚在休息室里，陈若华带笑的耳语，“以后你要掐，就掐他屁股去。他屁股上的肉最饱满，掐再狠点也没人看见。”

成佳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说的没错，陈太太的手段确实不一般。”

成建飞以为成佳衣终于肯服软，“所以啊，儿子，你还不趁着眼下他们谁都不知道，自己离开。我家思羽要是能和Franklin 好上，咱们父子不是都有了靠山。”

成建飞说到得意处，吐沫星子乱飞，他没有注意到，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心急火燎的总秘，看见成佳衣，眼睛顿时一亮，”太好了，终于找到成首席了，少总，董事长，还有夫人，都等着您过去呢。“

空气一瞬间安静得诡异。

“你说……谁在等他？”

成建飞的声音发虚，眼神在总秘和成佳衣之间来回乱转，一脸的不可思议。

“少总……董事长……夫人？”他迟疑地重复着，脸色也一点点僵硬。

总秘完全无视成建飞的存在, 他上前半步，微微弯腰，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的小心，

“您要是再不出现的话，少总说，他可要亲自来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