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视线在空气里短暂交汇,时间像被拉长。宴会厅的音乐、喧哗都模糊成一层背景噪音。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灯光刺眼,人声模糊,成佳衣的脑海却被一些凌乱不堪的画面拉扯得支离破碎。
那年他十八岁。
成建飞当着他的面,笑着拍了拍白思羽的肩:“祝贺你啊,小羽,顺利被巴洛特皇家设计学院录取。以后爸还得借你的光。”
阳光灼烈,却冷得像结了冰。
那些光线一根根扎进他的皮肤,刺骨的寒意在盛夏的空气里蔓延,令他浑身颤抖,血管里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接着,是情人节那天。
加班到深夜的成佳衣,拖着一身疲惫从工作间走出来,靠在墙边,算着时差,点开微信。
他只是想听一听喜欢的人的声音
却看到陆文生朋友圈里那张牵手照。
配文里,一颗红心后面跟着刺目的一句:
“情人节快乐,我的思思宝贝。”
那一刻,月亮没有了,星星没有了,路灯也没有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彻头彻尾的黑。
成佳衣站在四通八达的城市街口,他被困住,找不到任何一条能走出去的路。
然后就是今晚,就是现在。
他赶着提前处理完一天都工作,第一次穿上他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的礼服,他想要勇敢一次,勇敢地走向那个人,勇敢地也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回应与心意。
但是,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成佳衣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他转身就走,那是他最后的尊严,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近乎绝望的仓皇。
成佳衣的视线一阵模糊,脚步虚浮,几乎是本能地推开最近的一扇门。
越快离开越好。
门被推开,又“咔哒”一声合上。
他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走错了。
那不是通往外面的出口,而是宴会厅旁的一间休息室。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紊乱的心跳,正准备转身回去,
“砰!”
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个坚实而炙热的胸膛。
空气在那一瞬间静止。
成佳衣怔住,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呼吸声在头顶响起。
“依依,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江大福像是复读机一样,急切地重复着这六个字。他紧紧地搂住成佳衣,像是怕他飞了一般。
成佳衣在江大福的怀里拼命挣扎,“Franklin,”成佳衣打断江大福的道歉,他的指尖几乎掐进手心的肉里,才勉强控制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你做什么了!怎么就错了?你错不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高兴,你生气,那就肯定是我错了,”江大福低头,手臂的力量又加了一成,“但是我再怎么错,你也不许跑。”
“你他喵的,放开老子。”成佳衣被勒的肋骨生疼,“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他的声音闷在胸膛里,想要喊却喊不出来,“每一次,只要我有那么一点点亮,一点点暖,一点点甜,都要被那个姓白的给夺走!“
成佳衣的愤怒被悲伤烧成燎原大火,“我说过的,我最恨有人骗我。”
“我没骗你啊。姓白的,姓黑的,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发誓。“江大福努力想要让成佳衣恢复理智,但是他此刻的否定,无疑在火上浇油。
成佳衣的眼里闪过细碎的光,他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点滴的脆弱落下来。
“我从十八岁起,就很难再相信任何人,“成佳衣压抑着声音,”十年了,你知道我需要花多少力气,才敢对你多看一眼。”
“我好不容易决定信任一个人,喜欢一个人,”
“结果呢,又是老样子!”
“你和姓白的亲亲热热地站在一起,把我当什么?傻子吗?还是你们Play的棋子?!”成佳衣大声质问道,他不敢看眼前的男人,因为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你说什么?”江大福掐住成佳衣的下巴,强行让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说你喜欢我。”
“我还从来没听你亲口说你喜欢我。”
“真的?你喜欢我!”
”太好了,我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