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江大福听见成佳衣没好气儿的声音，“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可没时间陪老板摸鱼。”

江大福无声地笑了，再开口时，声音里却故意透出几分委屈，“谁说我摸鱼了，我在外面给人气到了，难受的不行。”

“我信了你的邪，”成佳衣说。

“真的，”江大福就像个努力告状，生怕大人不信的小孩儿哥，“害得我连饭都没吃饱，一个人跑出来吹冷风。”

江大福卖惨，成佳衣似乎有点儿动摇了，“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机场了吗，遇到麻烦了？”

江大福的一双桃花眼泛起狡黠又温柔的光亮，他耍赖一样地追问，“要是你男人在外面给人欺负了，你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成佳衣像是认真想了想，语气变得很严肃：“把那人抓到我跟前来，我一大理石拍他脑门儿上。”

“哈哈，”江大福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他皱紧的眉头也自然而然地熨平开来，“我家依依，好可爱呦。”

“闹够了吧？闹够了我得干活儿了。”成佳衣的语调里带着点威胁，“要是活儿干不完，今晚公司的酒会我就不去了。”

“别别别，”江大福立刻服软，语气里满是求饶，“我错了，我不该打扰成首席设计师的工作。今晚的酒会，你一定，肯定，必须，得来啊。”

“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干脆利落的结束语。

嘟声响起，江大福抱着手机，傻笑了半天。

*

夜幕一点点沉下来，城市的灯光在落地窗外慵懒地浮动。

江大福结束与总部董事会的漫长会议，他看了眼时间，尚够他匆匆换衣。

藏蓝色的西装被他解开扣子、脱下挂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线条利落的黑色礼服。

他拿不准成佳衣会不会穿上他提前准备的礼服。思索之后，他选择换掉白天的衣服，换上一套更稳妥的黑色。灯光斜落在衣料上，暗纹微微泛光，与成佳衣早晨出门时那身干净的工装十分地相衬。

江大福低头整理袖扣，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像是对那份巧合也心生几分期待。

助理走在前面，为他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江大福正抬脚要迈进去，一道暗影却突兀地从侧边闯入。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视线落定时，看到那张妆容浓艳、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脸。

白思羽一身宝蓝色亮面礼服，在灯光下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大福的眉心倏地皱起。

“是伯母叫我来的。”白思羽的声音带着几分无辜，又刻意装出的柔顺。

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光线与喧闹从里面倾泻出来，无数双目光已经朝这边聚焦。

江大福没时间去验证他那句话的真假，只侧头示意助理将人带开。

然而下一秒，白思羽却忽然靠了上来，姿态亲昵得让人没有退路。

“走吧，”他低声笑着，“伯母说，让你今晚好好照顾我。”

宴会厅中央灯光璀璨，光线落在江大福脸上，衬得他眉眼间那抹冷漠与不悦格外清晰。

白思羽贴在他身侧，像一块怎么都撕不掉的膏药。他笑得刻意又张扬，眼神频频掠向周围的人群，仿佛生怕旁人看不出他与总裁的“亲近”。

“我艹艹艹，“ Rachel瞪着白思羽，嘴都瓢了，”这是什么八点档狗血剧情，霸道总裁的白月光回国了？还是外面养的金丝雀要鸠占鹊巢？”

素素的酒已经全醒了，她拍了Rachel一巴掌，“你见过这么骚气的白月光？”

唐言一幅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儿的样子，“但是你家老大到现在都不露面，可是很容易给人钻空子啊，你们看看，那个骚包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几个小姑娘正讨论的不亦乐乎，门口的嘈杂声骤然被一阵轻微的寂静取代。

大厅里，人群的目光再次移向入口，一个欣长玉立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灯光自他身后倾泻而下，在他的身上打上一层柔亮的高光。

素素、Rachel和唐言，三个年轻女孩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亮得好像追逐月亮的小星星。

Rachel最先反应过来，却似乎已经忘了场合，整个人激动得往前探，指着来人，声音都飙高了八度：“素素！你快看啊，进来的那位，真的是你们老大？”

成佳衣在公司待了五年，穿衣风格一向随性，卫衣、T恤、卡其裤是他的标配。

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他那张干净漂亮的脸，早就被女同事们私下封为“公司颜值担当”。

而此刻的成佳衣，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礼服，衣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优雅的颈线，气质从日常的随性变成了近乎耀眼的华美。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被他牢牢吸引。

原本的喧闹声，像被一阵风抽空，风进而转而化作一片高高低低的惊叹。

“天哪，成首席这身打扮……”

“这，这，这也太好看了，”

“我说为什么我们老大这么晚才过来，原来是去变身的！”

唐言的语气里更是充满了惊艳：“我突然懂了，为什么江少总整天追着他跑，这脸，这腰，这腿，谁顶得住啊。”

而目光焦点中的成佳衣，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一双眼睛就只看到了一个人。

站在人群中央的江大福，一身黑色的礼服郑重矜贵，白思羽正半倚在他身边，手臂像蛇一样攀上他的肩侧，姿态亲昵。

那一瞬间，成佳衣的心跳和脚步几乎同一时间骤然停顿。

江大福也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