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工可不是开开会就能当上的,手上要能出活儿。”
“那你看我表现?”
成佳衣看了江大福一眼,“那你先把平均净高给我量出来。”
“好勒。”
江大福爬高登低,各种工具用的得心应手,利索劲儿让成佳衣差点儿忘了这人的身份是豪门太子爷。
两个人配合也是天衣无缝,很快就记录下了所有数据。
“你一个总裁,还干过这些。”临近收尾,成佳衣终于忍不住问。
“不然呢,你以为总裁都干什么?”
“装B,画饼,压榨员工。“成佳衣思索片刻,认真答道。
江大福简直被这人气笑了,“那是别人,你家的可不这样。”
他蹲下身,认真地调整测距仪的角度,红色激光笔直地打在斜墙上,微光扫过满是灰尘的木梁。
“我这个总裁可是摸爬滚打,从泥巴里滚出来的。”
“我一出学校,就在一线干。初勘、测绘、放样、带工、选材……小到一块砖的铺法,大到城市片区规划,我都干过。”
成佳衣斜眼看他,语气半信半疑,“你吹牛从来不打草稿的么?”
“那是你没见过我爬脚手架的样子。”江大福嘴角一挑,桃花眼里漾出几分得意,“我一开始上工地,就是个小工,一天三顿蹲在水泥袋上吃盒饭,还得被甲方追着改图纸,拿着卷尺爬屋顶,一个人干仨人的活儿。”
江大福说得绘声绘色,不似作假。
“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
“我爷爷的爷爷就是个泥瓦匠,他还给我们定下了家训,想知道是什么吗?”
江大福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神秘地靠近成佳衣的耳根,“百年大计,质量第一,老爷子说,选媳妇尤其要照这个标准来。”
“你又胡说八道!”成佳衣脸一红,趁黑踹了江大福一脚。这个人嘴里从来没一句完整的正经话,可偏偏他每次都踩一模一样的坑。
成佳衣咬牙在心里暗想,我应该把这个人掐死在阁楼里,然后砌到墙里去。只要稍微设计一下隐蔽节点,根本没人会发现。
可下一秒,耳边江大福的声音却忽然认真了。
“我遇到你的那天,是真的在工地干活。”他说,“这半年,为了详细了解陇城的建筑历史和全貌,我也一直在跑工地,泡现场,水泥里来,沙子里去。”
江大福停了下动作,语气平静而真诚。
“所以,成佳衣,我真的没骗你。”
阁楼安静下来,只剩磁吸灯投下的微光在摇晃,灰尘在光束中像静止的雪粒。
成佳衣仰起头,注视着江大福的那双炯炯灼人的桃花眼。
他忽然觉得很热,热得无法呼吸。
江大福笑得乖巧,眼角带着一点讨好的弧度,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好像会自动发光。
“管理者是我的身份,搬砖人也是我的身份,”江大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嘛,依依。”
依依是成佳衣与江大福之间的专有备注,成佳衣曾经想要反攻过,但是最后只能顶了这么个虚名。
成佳衣没说话,目光落在地上的测量数据上,笔却悬在速写本半空,像是忘了要写什么。
“你要是再装可怜,”他终于开口,语气冷淡,手指微动,却没有再往下写,“我真把你从阁楼上踹下去。”
江大福轻笑一声,笑得肩膀在轻轻发抖。
“依依,”他低声说,“你真的好可爱,我当你不生气了哦。”
成佳衣没应声,只是重新低下头,把最后一组测量数据记好,他只盼早点儿收工,不然江大福怕是要发现他的脸会变得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