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没灯没窗，成佳衣弯着腰，摸索着慢慢往前走。他用手机打开微弱的手电筒功能，光圈在空气里扫过，尘埃飞扬，像雪粒一样在光柱中乱舞。

阁楼不高，只能半弯着身子行走。每落下一步，地板都会发出吱吱呀呀的脆响。

四周堆着各种蒙了灰的纸箱、破旧的电器、褪色的塑料桶，还有一只掉了盖子的藤编收纳箱，里面散落着一些老旧的衣物和泛黄的书。

王大妈说没错，这里真的很久没人上来过了。

空气闷热、混浊，头顶的斜屋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成佳衣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一边在心里丈量着空间的大小。

一步，两步，十步，这处阁楼似乎不小，成佳衣用脚做量尺，心中渐渐涌起一丝兴奋。

走着看着，眼前出现一堆似乎是旧工具的东西，成佳衣想加快脚步绕过去，脚尖却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哎～”

成佳衣一个踉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眼看要向那一堆张牙舞爪的工具跌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有力的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揽住了他的腰，把他稳稳扶住。

“就知道你一个人上来不稳妥。”江大福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儿不满，更多的却是紧张。

成佳衣靠着那人结实滚烫的肩膀，稳住身体，喘了口气。

他拍掉衣服上的灰尘的同时，也毫不留情地拍掉了江大福攥住他腰窝的手。

这人不老实，竟然趁黑在那里挠他。

成佳衣本就怕痒，这一挠，挠的他心中火噌噌地往外冒。

陈佳衣头也不抬地开口道，“我们现在可是上下级，当心我去HR那里举报你骚扰。”

“怎么就骚扰了？”江大福在黑暗里咧嘴一笑，那两排雪白的牙齿在手机微光下亮得十分欠揍，“我差点儿就给你当人肉缓冲器，像我这样绝世好老板，你到哪里找？”

成佳衣“哼”了一声，将江大福一把推开，“你少来。”

江大福却死皮赖脸地跟在他后面，“成首席！你又乱跑……你等等我呢？”

狭窄昏暗的楼梯里，变成两人一前一后地前行。

走在前面的成佳衣眼前忽然一亮，回头时，看见江大福正往一节裸露的管道上贴一枚纽扣磁吸灯。

“你还带了这个？”成佳衣到底没有掩饰住惊讶。

江大福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贴在成佳衣头顶正上方的位置，“是啊，想着成首席可能用得上。”

成佳衣又看了江大福一眼，这次没再推开他。

两枚磁吸灯悬挂于头顶，柔和却足够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阁楼的黑暗，照亮了一方隐秘的空间。

刚才太暗，看不出结构，现在借着灯光，成佳衣惊喜地发现，这个阁楼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几乎覆盖了整整一层的面积。

只是空间形状不太规则，屋顶挑高也不够，一个成年男人站在里面，很难完全直起身来，稍一不慎就容易碰头。

成佳衣简单巡视了一圈儿，心里有了个初步的想法，刚一转身，却结结实实地撞在身后人的胸膛上。

“嘶，”江大福倒吸一口凉气，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成首席你慢点儿啊，后面有人！”

成佳衣本能地伸手，想摸摸江大福的胸口看看撞得严不严重，手伸到一半，又嫌弃地收了回去：“你跟我那么近干什么？被撞活该。”

说完，他绕过江大福就要往外走。

却在两人错身时，被江大福一把拉住胳膊，“你要去哪儿？”

“去找素素拿测量工具。”成佳衣头也不回，“我要把第一手数据都记录下来，这空间太乱，小姑娘不方便上来。”

“那你看，小伙子行不行。”江大福在他身后接了一句，紧接着一边从工装口袋里掏东西，一边哗啦啦地往成佳衣面前摆：多功能激光水平尺、蓝牙激光测距仪、卷尺、速写本，甚至还有一支备用电池。

成佳衣看得眼花缭乱，“江大福，你今天是临时改行，打算COS多啦A梦？”

江大福一本正经地站好，双手背后，低头微鞠一躬，声音沉稳庄重：“随时听候你的吩咐，主人。”

“……别恶心我。”成佳衣忍笑，捡起地上的激光测距仪，“你要真是多啦A梦，拜托你下次别只带工具，把空间门也掏出来，我们直接传送装修完的效果图得了。”

“你是设计师，我最多算个随身小工。”江大福卷起袖子，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你设计图纸，我出苦力，合理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