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青云门后山的小径上,露珠在草叶间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何棠棠早早地就醒了。她蹲在院子门口,拍了拍还在打哈欠的团子的小脑袋,叮嘱道:"你在家乖乖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团子"吱吱"叫了两声,用爪子扒住她的裤腿,一副"我也要去"的模样。
"不行哦,"何棠棠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它,"后山有灵气波动,你这个小身板去了会很危险。乖乖在家看门,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团子耷拉下耳朵,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何棠棠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起身往约定的地方走去。
约定的地点是后山入口处的一棵大松树下。何棠棠到的时候,苏瑶瑟已经站在那里了。
今天的苏瑶瑟换了一身打扮——浅紫色的短襦,腰间系着同色的丝带,头上还是扎着两个丸子髻,不过这次没戴珠花,反而在髻上插了两根嫩绿色的竹枝,看着清新又俏皮。
何棠棠眨眨眼:"瑟瑟姐姐今天好漂亮。"
苏瑶瑟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但很快扬起下巴:"哼,本小姐哪天不漂亮?用得着你说?"
何棠棠忍着笑。这小丫头,明明高兴得很,嘴上却不肯承认。
"不过——"苏瑶瑟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何棠棠,"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本小姐可是特意换了新衣服的。"
何棠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色短襦,有些无奈:"我出门急……"
"哼,"苏瑶瑟撇撇嘴,"就知道你不懂打扮。看看你,头发也没有好好梳,回头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本小姐带你出去丢脸呢!"
说着,她竟然主动凑过来,帮何棠棠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何棠棠愣了一下。
这小祖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
"别误会!"苏瑶瑟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脸又红了,"本小姐只是……只是不想被人说跟了个丑小鸭出去!"
何棠棠眨眨眼:"瑟瑟姐姐是在夸自己好看,所以需要配一个好看的人吗?"
"你——!"苏瑶瑟气得跺脚,"本小姐才没有那个意思!你少自作多情!"
何棠棠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
傲娇小孩真是可爱。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去。
沿着青石铺成的小径往上走,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松柏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阳光从枝叶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瑶瑟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何棠棠一眼,见她跟得吃力,便故意放慢了脚步;何棠棠假装没注意到这点,还在心里默默记下:傲娇小孩其实挺细心的。
后山的草药资源确实丰富。何棠棠一边走一边观察,发现了许多她以前只在书本和课件里见过的灵草——
"这是七叶青,治外伤用的。"她蹲下来,指着一株叶片呈深绿色、根茎处泛着淡淡银光的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能消炎止痛。"
苏瑶瑟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皱起鼻子:"这草丑死了,谁知道有没有用。"
"有用的有用的,"何棠棠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株放进小背篓里,"我们班——呃,我以前见过有人用这个,效果特别好。"
苏瑶瑟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你们班?你们家以前是干什么的?"
何棠棠噎住了。
糟糕,职业病又犯了,差点说漏嘴。
"就、就是村里的草药铺子。"她含糊地糊弄过去,"我帮忙打杂,所以认识一些。"
"草药铺子?"苏瑶瑟挑了挑眉,"那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本小姐跟你说,青云门的药庐里,什么灵芝仙草没有?等回头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让你开开眼!"
何棠棠眨眨眼:"瑟瑟姐姐要带我去药庐?"
苏瑶瑟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糟糕,说漏嘴了!
"谁、谁说带你了?"她别过头去,"本小姐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何棠棠忍着笑:"好好好,瑟瑟姐姐随口一说~"
苏瑶瑟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蹲到她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株七叶青:"这玩意儿怎么挖?你教我。"
何棠棠愣了一下。
这小祖宗居然主动要学?
"好呀,"她眨眨眼,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瑟瑟姐姐真聪明,一学就会。"
苏瑶瑟的脸又红了,嘴上却还是那副傲娇模样:"哼,本小姐当然聪明!这还用你说?"
何棠棠忍着笑,开始教她怎么辨认草药、怎么挖掘才能不伤根茎。
两个小姑娘蹲在草丛里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各自的背篓里都装了不少收获。
"差不多了吧?"苏瑶瑟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本小姐都累了。"
何棠棠也站起来,正准备点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什么声音?"苏瑶瑟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何棠棠凝神细听——那声音时断时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挣扎。
"好像……有什么小动物被困住了?"她迟疑地说。
苏瑶瑟眼睛一亮:"该不会是灵兽吧?我去看看!"
说着,她提起裙摆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瑟瑟姐姐,等等——"
何棠棠连忙跟上,却因为腿短跑不过苏瑶瑟,眼睁睁看着那小丫头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等她气喘吁吁地追上去时,苏瑶瑟已经站在原地愣住了。
"怎么了?"何棠棠拨开灌木挤过去,顺着苏瑶瑟的目光看去——
只见灌木丛深处,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被困在一张破旧的捕兽夹里。那是一只浅棕色的小鹿幼崽,体型小巧,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灵气光晕,后腿上夹着一个生锈的铁夹子,渗出了几道血痕。它的耳朵不安地抖动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小鹿看到她们,瑟缩了一下,发出"呦呦"的低鸣,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害怕。
"哇,好可爱的小鹿!"苏瑶瑟的眼睛亮了起来,蹲下身就想伸手去摸。
"等等!"何棠棠连忙拦住她,"瑟瑟姐姐,它受伤了,这样直接摸会吓到它的。"
苏瑶瑟不满地哼了一声:"本小姐当然知道!不用你说!"
何棠棠在心里默默叹气。好吧,是她多虑了。
"好可怜……"何棠棠皱起眉头,"这捕兽夹是猎人布的吧?"
"哼,猎什么猎,"苏瑶瑟不屑地撇撇嘴,"这后山是青云门的地盘,哪来的猎人?分明是谁乱扔的破铜烂铁。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把这破玩意儿丢在这里!"
何棠棠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捕兽夹——确实是锈迹斑斑,看着像是被遗弃很久的了。
"我来把它弄开。"她伸出手,试图掰开铁夹子的弹簧。
"你疯了?"苏瑶瑟瞪大眼睛,"那玩意儿夹合力很大,你一个小豆丁——"
话音未落,何棠棠的手指就被铁夹子边缘的毛刺划破了,渗出几滴血珠。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说了让你别乱动!"苏瑶瑟急得跺脚,"你看看你,笨死了!这种事让本小姐来不就——"
她说着也伸出手去掰那铁夹子,结果也被毛刺划了一下,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嘶——!"
何棠棠愣了一下:"瑟瑟姐姐你也受伤了……"
"本小姐没事!"苏瑶瑟把手藏到身后,脸涨得通红,"就是、就是不小心蹭到的!"
何棠棠苦笑。她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经常需要处理小朋友之间的小摩擦、小伤口,这点小疼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只是这具身体实在太年幼了,皮肤太嫩,一碰就破。
"没事没事,就是蹭破点皮。"她摆摆手,继续尝试掰开捕兽夹。
可她力气太小,铁夹子纹丝不动。
苏瑶瑟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直跺脚,"要不……要不本小姐去找人帮忙?"
何棠棠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这小祖宗居然愿意去找人帮忙?
就在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吵死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净的小少年正站在灌木丛边,眉头紧皱,一脸不耐地看着她们。
小少年约莫三四岁的模样,身穿一袭青色长袍,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五官清秀俊朗,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他本来正盘腿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闭目修炼,却被这边的动静吵得完全无法静心,这才没好气地过来查看。
而且仔细看,他身上的袍子虽然款式简洁,但布料质地极好,腰间还挂着一枚刻有云纹的玉佩,一看便知不是普通弟子能有的物件。
何棠棠愣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这个孩子的年龄——比她这具身体大一岁,大概三四岁的样子。
苏瑶瑟看到来人,翻了个白眼:"哟,这不是长老家的臭小子吗?你怎么又在这儿躲清静?"
顾云铮瞥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向何棠棠和那只被捕兽夹困住的小鹿,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在这儿修炼,"他冷冷地说,"是你们两个小屁孩,大清早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吵死了。"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苏瑶瑟不服气地回嘴,"这只小鹿被捕兽夹困住了,我们是来救它的!"
"救它?"顾云铮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何棠棠手上的血迹,"救到把自己弄伤了,你们可真厉害。"
何棠棠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没什么,就是蹭破了一点皮。"
"蹭破皮?"顾云铮挑了挑眉,"我怎么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夹的?"
苏瑶瑟趁机告状:"她想去救那只小鹿,结果手被捕兽夹夹到了!蠢死了!"
"……我只是想去帮忙打开那个夹子。"何棠棠小声解释。
顾云铮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只受伤的小鹿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皱着眉头往旁边走了几步。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冷淡地说,"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本少爷还要修炼。"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喂!"苏瑶瑟急得喊住他,"你就这么走了?"
顾云铮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不然呢?你们自己非要逞能,受伤了怪谁?"
"你——!"苏瑶瑟气得说不出话。
何棠棠看着顾云铮的背影,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她注意到,这个小少年虽然说着要走,但脚步却明显放慢了。
而且他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往那只小鹿的方向飘。
"这只小鹿好可怜……"何棠棠轻声说,声音刚好能让顾云铮听到,"不知道能不能救出来。如果伤口感染了,它可能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