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炫明从小就乖、听话,街坊邻居都感慨蔚心逸怎么会有一个这么乖的孩子,跟他们家里那些皮得上房揭瓦的孩子根本不同。跟蔚心逸完全不同,许是根就生错了,得返到她爸妈那代才对。
蔚心逸也觉得,他跟自己完全不像。
见他乖巧的点头,她收回手,放在心口,安抚那跳得不成样的心脏。
往外走的岑炫明在门外伫立。
先前那银色碟盘滚动在地,声音仿若被锁在了耳边,嗡嗡嗡的搅得脑子空白。他闭上双眼,忽然眼前闪出记忆中画面。
眼前满是血红色,血沿着裙边一直蔓延至腿部,鲜红刺眼。
“妈妈!”他跑过去跪在她身侧,耳边萦绕着摔落正在滚动的碟子,躁动尖锐地要将倒在地上女人说的话都屏蔽,遍地是滚落的水果,刀叉。
那白皙脆弱的手背爆着青筋,紧紧攥住他的肩部,“炫明,快救救妈妈,救救弟弟!”连带着哭声一同,仿若要将大脑放在案板上,让锯子来回拉扯,将神经都磨成模糊。
血液几乎尽数倒灌进了他的脑中。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楼梯上残留的那滩微不可察的牛奶污渍,顺着污渍往上看,岑子真倚在玻璃边。
对方神情玩味地盯着底下两人,仿若底下的人正在为他唱一场大戏,而他是这场戏的唯一观众。
可惜氛围不值得他抬手鼓掌。
很快,走廊尽头的连姨将他带离危险的玻璃围边,“真真啊,不能到玻璃边的,很危险的,连姨会担心的。”
厨房内冲出佣人,得到消息的管家立即打电话,还派车将人送到医院。
蔚心逸为这件事闹了三天三夜,最终岑子真被送到私立贵族学校里寄宿读书,连姨被辞退。
戏场得以落幕。
黑色捷尼赛思停在面前,掠回尘封的记忆。
岑炫明拉开车门坐下,双手搭在膝上,双手止不住地抖动,眼底没有丝毫光彩。
副驾驶的查理见状,熟练地摁下车窗。
迎面吹来的冷风让浑沌许久的大脑在此刻变得愈发沉重,查理吩咐道:“去医院。”
医院五楼,岑炫明待了将近20分钟才从诊室出来,查理候在外边,迎着他往vip通道下去。骤然他脚步拐向电梯,摁下关门,查理一个闪身步猛然进了电梯。
岑炫明被他的举动吓了跳,手指悬在空中,愕然看向他,似乎没意识到对方居然真的能跟上自己的动作。
查理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行为略显丢人,但多年以来的职业素养让他早已练就严肃神情,不动声色地在心底默默将情绪消化,目光落在电梯面板上,没亮。
他垂眸落在手上提着的袋子上,无奈叹息,“这样玩,好玩吗?要不是看在你有病,我都不搭理你。”都这么多年好友兼助理,他怎么能不知道这家伙的真实意图。
“电梯很危险,别玩。”他叹息。
岑炫明自知理亏,摸鼻。
查理又开口问:“几楼?”
“……三楼。”
“神经,三楼走什么电梯,浪费电。”查理恶狠狠地摁下三楼,没几秒电梯就到了。
“要是实在愧疚,干脆当面说个道歉算了,要是不想也行,反正又不是你开车。”查理靠在电梯门,目送着岑炫明往熟悉方向拐去,在对方转头时,往后退一步退回电梯内,“我在楼下等你。”
岑炫明收回目光,他和查理好久没这样说过话了,病房门大开着,他敛住上扬的嘴角。
走进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躺在沙发上的人,穿着病号服舒展上半身,一个拉伸,似乎抽动了疼处,那人只得放下手臂。被重力牵引不受控下降的手臂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接住,慢慢放下。
独属于对方的香味传来,不像是香水的味道,倒像是自身带的,目光逐渐移至对方脸上,只能是在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方正大气脸,撞入眼底。
纯粹的帅气已经不能表明对方的外貌,岑炫明身上既有父亲的端正肃穆,又有母亲的妩媚大方,美到极致则可以说雌雄不辨。以及那从小被贵气滋润过,用钱财堆起来的气质更是与众不同,举手投足间带着矜贵。
外界很少对岑家三少的外貌进行点评,相比于摆在面前的,他们更愿意去探究从未公开的对方的身世之谜,热衷于讨论对方究竟是继子还是亲生的。
“抱歉。”声音温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