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及时来探病,是因为第二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岑炫明刚开了个口,对方径直将他拉至病房外。
岑炫明最后两步略显踉跄地拽到窗边,灰扑扑的尘味从鼻间扑来,他下意识地半捂鼻口,对上计嘉珍打量目光时将手落下,半插回兜里,往后站了些,靠墙。
窗户开了条小缝让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混杂着些许外面自然风和沉闷的酒精味。
岑炫明脱下自己的外套,没等计嘉珍拒绝,已然搭在对方身上。
计嘉珍敛了敛身上的西装,没说客气话,他现在的确有点体虚。
先动了手术苏醒的那刻他是迷茫的,浑身的疼痛得不到药物缓解时,怨恨从心口迸发,熬过后看到流水一样的账单从病床前过的时候,他又觉得幸好有岑炫明帮承担了医药费。
司机来过病房恳求他的原谅,希望他不要起诉自己。计嘉珍见他穿着普通,全然没有那天穿着西装的威风凌然和逃跑时的落荒而逃,心底各种情绪翻涌,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最后,司机是被计爸计妈轰出去的,他们无法见到伤害自己孩子的人能安然无恙的站在面前,假惺惺地说着些原谅不原谅的事。
事已经发生,说这些没用。
计嘉珍伸手摆了个“停”的动作,“你不欠我的了。虽然是你司机撞的我,但身为他老板的你,也承担了责任。医药费和赔偿款我都收到了,所以,你不用这样。”
“是实在的,如果不是司机来道歉的话,我都要以为是你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我干的。”计嘉珍靠在墙边,声音不似他那样中气十足。
闻言,岑炫明凝语,许久扶额,笑着摇头,“你都在想什么?少看点网上的垃圾短剧。杀人对我们不值当,爆出来容易出事。”他忽地靠近计嘉珍,低声道:“将人折磨得半生不死,才是我们常干的。”
细窄的耳道钻进温热的气息,计嘉珍急忙别过脸,赫然露出透着脆弱的细长颈部,青色筋脉从白皙皮肤下透出,岑炫明的气息扑在他身上,能清晰的看到皮肤上绒毛拂动的痕迹。
岑炫明如同触电般站直了身,手插回兜里,“伤好了吗?之前见你在复健了,声音怎么还那么虚?”
计嘉珍捂了捂先前疼过的部位,知道对方刚才那话是逗他的,没了好声好气,“没好,没见还疼着吗?”明明是个身价过千万的人,却在这里跟自己开这种玩笑。
“不过很快就会好了。你给的赔偿金很多,够我之后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岑炫明没想起查理到底给了对方多少,这些事情他向来不关注,他点点头,“行,那你好好养伤。”语罢,他转身就要走,忽地脚步滞住,默默退回来,将手机递给对方,“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对上计嘉珍狐疑目光时,他补充道:“一直对接的是我的助理,后续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掩住笑,计嘉珍戏笑:“查理先生知道您这样说他吗?”笑得急了,他缓了下,“我对查理先生没什么不满的。”
岑炫明垂眸,知晓自己的请求无果,主动提出送对方回病房。
走没多远,就见病房门前站着护士,四处观望,见计嘉珍走过来,护士才微微放松,“计先生,刚没在病房看到您,有个事项需要您这边本人确认一下。”
岑炫明自知人已经送到病房,又有护士在,开口对旁边的护士说道:“麻烦把计先生照顾好。”扭头又对计嘉珍说:“我先走了。”
“好的,岑先生。”
“等等。”这句不是护士说的,是计嘉珍,“麻烦借一下笔。”
语罢,计嘉珍拉过岑炫明的手,利索地在上面写了串数字,又将搭在肩上的外套递还给他,“谢谢。”
眉毛微挑,搔痒的记忆还残存,岑炫明接过留着残温的外套,穿回身上。
“还有,之前报警的事,是我误会了,抱歉。”半个月前,警察打回电话,告知他关于举报的后续——岑炫明没有家暴,相反的是身上带着不少的伤。
这伤岑炫明没解释,警察也试图旁敲侧击,但被律师一一挡了回去。
岑炫明朝他笑了笑,这就算是在他们这掀过了。
底下车库,车内。查理盯着正试图将左手大拇指,掌心朝上的歪向自己的岑炫明,心中疑惑:“小岑总?您这是?”
岑炫明将一串数字记了下来,滑开手机将数字记在里面,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直接拨通,那头铃声响了好一会,接起,中气十足的男声从那头传来,“谁啊。计嘉珍不在。”
计乐邦。看来的确是计嘉珍的电话。确定这点后,岑炫明挂掉电话,将备注改上。
查理离得近,自然听得清楚电话里面提到的名字,记忆浮现在眼前,他后知后觉品出了些什么,嘴角上扬,“你喜欢计先生?”
岑炫明合上手机,自然地拿出车门边放着的平板,他毫不掩饰:“有点兴趣。”
查理说这话的时候,没想着对方能回答自己,更没想到对方的答案还是这样,一时之间不知是先反应对方在自己面前出柜,还是反应对方居然对一个送外卖的小子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