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和锅底碰撞发出嚓声,响声正对着沙发,谷阳云掀起眼皮微微昂头看向厨房方向,岑炫明正在弄早餐。他薅了下尚未清醒的脸,利落地将半落在地面的薄被叠好,脚步拐进厨房。
“早。”
岑炫明单手抬着锅,仅用余光瞥了眼他,“早。叫他们都起来吧,吃早餐了。”谷阳云往外探了眼,桌面还摆着一堆从外面买回的早餐,三明治、煎饺、肉包,样样都有一点。
没等谷阳云叫人,徐玉成就从屋内走出来,自若地走进卫生间洗漱,随后坐在桌边,看起来十分适应。钟良俊的门也从内拉开,刚走出去就见徐玉成坐在桌前,谷阳云忙手忙脚地给人递碗筷。
一个递碗,一个顺手摆筷,轮到最后才摆自己面前。
钟良俊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靠近厨房,目光正好和岑炫明对上,两人短暂地眼神交汇后错开。
桌前,谷阳云坐在徐玉成右边,岑炫明还没落座,钟良俊环视一圈后果断坐在徐玉成的左边,顺手将三明治撕开,“徐总,三明治。”说完摆在徐玉成的面前。
徐玉成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下意识地接过,道了声谢。
“这里条件简陋,可能抵不上徐总家里,还请徐总您多包容。”岑炫明端上一碟炒好的咸菜,见徐玉成摇头,“在这不用叫我徐总。”
岑炫明微微怔色,很快反应,“好,那我托大点,就叫你玉成。”
徐玉成颔首以示同意。
“玉成哥。”钟良俊歪着头看他,“我应该是这最小的,得叫你一声哥。”
指腹压着三明治的松软,徐玉成“嗯”了声,他没什么想法,叫就叫吧。
谷阳云在旁边跃跃欲试,“那,那我可以……”他可比徐玉成大,不说能听对方叫声哥,但起码自己可以叫对方一声“玉成”。
徐玉成没看他,语气平淡地驳回他的请求,“你叫我名字就行。”
“徐玉成。”不过是三个字,仍旧让谷阳云内心悸动。
“嗯。”徐玉成没抬头,抬食指压在杯壁,暖意从指腹传到手上,入口的温度不烫不冷,正好是他习惯的,忽地,手腕被人攥住,他抬眸看去。
谷阳云用大拇指压住手腕外侧,来回揉捏,没几分钟就松开,随后又从兜里掏出蒸汽手腕带,在徐玉成的手腕上缠绕扎好。
整个过程,徐玉成没有丝毫挣扎,右手顺从地任由对方摆弄,仿若谷阳云早已跟他说过,而他早已同意。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捏着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咬,吃相斯文得体,浑然一副受过西方贵族礼仪的姿态。
缠好后,谷阳云起身叼了个肉包,往院子里去,岑炫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钟良俊哧溜着粥,往嘴里咬着个煎饺就跟着往院子里去。
“谷老师。”钟良俊叫住他,又将人拉到角落,神情腼腆又带着认真,“谷老师,您和玉成哥接触得比较久,我想问问,玉成哥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喜欢吃的也行,我想这样也能投其所好,是吧。”
谷阳云捏着肉包的手指微微变形,三下两下将肉包塞进嘴里,咀嚼两口,又凑到水龙头前面洗那捏得发油的俩指,他走来走去的,引得钟良俊也跟着走来走去,就像是跟着老母鸡的小崽子。
终于,在来回走了五次后,钟良俊站定原地,谷阳云也终于愿意停下脚步,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其实我也不太懂……”谷阳云抿唇,好似对方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出了一身大汗后,他才被迟来的愧疚困住,说出这句话。
钟良俊嘴角上扬,“我知道了,谢谢谷老师说的这些。”
谢自己?为什么要谢?他什么也没说啊。谷阳云正要拦下对方问个清楚,忽地视线跟里屋的岑炫明对上,他又止住那想拦的手。
脚步略慢地跟在钟良俊身后,只见对方坐回原位,脸凑近,扯着笑:“玉成哥,你喜欢吃点什么?我好晚上给您做。”
徐玉成扯张纸反复擦着手,被钟良俊那么一问,动作微滞,“都可以。”
“辣的吃吗?青椒炒肉?”钟良俊问。
徐玉成摇头。
钟良俊仿若早有预想般,“那就是川菜和湘菜吃不了,煲汤呢?这种清淡的,你喜欢吗?”
徐玉成点头。
“那就是粤菜还可以。”钟良俊点点头,心中仿若有了杆称,上面已然附带合适砝码。
“老板,今晚要不要煲个汤?我去买菜。”钟良俊扭头趴在桌上,扬起下颚示意岑炫明。岑炫明看了眼徐玉成,又往外面门框处站着的身影,若有若无地瞥了眼,点点头,“你煮的话,可以。”
钟良俊笑了,“玉成哥,你都没亲自去买过菜吧,你要不要和我去看看菜市场长什么样?还可以顺便逛一下超市。”
站在门边的谷阳云闻言立即反驳道:“徐总不是过来玩的。”外面还有人虎视眈眈的。徐玉成出门,这不就是给他们再一次下手的机会吗?!
这句话一出,徐玉成微不可见地蹙眉,诚然自己的确有这部分原因,但这并非主要的。
“不用担心。”徐玉成虽是看着钟良俊说的,但却在回复谷阳云的担忧,“我已经和陈助理联系上了,回公司的话还得等等,不过……安全问题不需要担心。”
谷阳云扣着门框边,力度大得吓人,偏偏又没发出任何声响。
“让我一起。对,让我一起去!我可以保护你。”谷阳云很快反应过来,立即说道,“我是你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