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老师……我这还有点。”钟良俊握紧手中的设备,嘴唇干涩。
谷阳云瞥了他一眼,知道这小子根本就没存多少钱,要有钱全砸在升级设备上,不然哪还会来他们这个赘夫培训班。
徐玉成和陈助理往外走,拐到车边时陈助理有些忍不住问了嘴,“徐总,要是那人还不上,我们真要告他吗?”
这会不会显得掉价?堂堂集团的总裁因为衣服损坏而让一个普通人赔钱,这在舆论上容易被人冲。
有钱人斤斤计较的吝啬模样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宽宏大量的美好社会议题才是他们更希望看到的。
“告?他身后的人会替他解决的。需要你去操心?”徐玉成笃定地说道,后半句像是在挖苦陈助理的无谓善良。
徐玉成拉开车门,嘴角扯动,“巧合?这种你也信。”他这话已经快要将“蠢”字说出口。
陈助理垂眸,他的确有些怀疑两人动机,现在看来应该都不是巧合,而是被精心安排过的偶遇,不然他们不会精确地撞上车,也不会同时来到这个地方。
“还是徐总看得明白。”陈助理嘴里低喃着。
另一边,谷阳云帮着钟良俊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顺带帮拿东西上了出租车,一路上谷阳云脸色低沉,钟良俊也不敢过多询问对方解决方法。
车停稳,谷阳云和钟良俊拿着东西进屋,岑炫明大爷似地躺在门口的摇椅,一把蒲扇来回扇动。
钟良俊拿着凳子和设备路过他时,脚步微顿,心底略显挣扎。
“进去啊,挡着干嘛。”谷阳云拎着凳子在他后面催促。
钟良俊下意识地看向他,五指攥紧,进了屋内。
没必要这么快牵扯老板进来,这五十六万他还是自己先想想办法,最后实在没招了再说。
吃过饭,谷阳云从窗口探了眼外面天气,天气晴朗。
转身回屋将吉他背在身上,又重新换了身正常的衣服,出门。
“去哪?”岑炫明叼着筷子,喊了声。
“出门练吉他。”谷阳云头也没回。
闻言,钟良俊迅速扒拉着嘴里的饭,回屋带着自己的设备也跨出门。
“去哪?”岑炫明噔着椅子,把头探出去。
“出门练构图。”钟良俊将大门合上,不忘回话。
集海克坝的夜晚灯火不算明媚,大多数人没有夜间出行的习惯,夜市鲜少,广场上的灯光也少得可怜,跟夜晚灯火通明的上杭完全不一样。
好在附近的公园里灯光还算不错,依稀能看到有人沿着湖中心的步道散步,数量不多也不少。
谷阳云找了个地方将吉他盒打开,将吉他架在腿上,顺手在盒子里放了张“老演员”纸币。
他没坐下弹。
坐下会让别人觉得弹吉他很容易,生不出怜悯的情绪,更不会给他打赏。
清脆动听的吉他声从指尖滑出,光是前面试音的几段就吸引了三三两两的人驻足,随后带有沧桑的嗓音逐渐唱出,辅以吉他声,极具个人特色的嗓音瞬间抓住所有人的耳朵。
一点、一点、一点的人逐渐变成一群人驻足。
没有任何人说话,全神贯注地在听他的声音。
一曲终了,掌声四面八方传来。
吉他盒里的打赏却少得可怜。
“再来一首!”人群里有人高喊。
行吧,这才刚开始。谷阳云打起劲来,继续下一首,虽然是首老歌,但透过细腻的情感演绎,以及抓人的嗓音,不少人真就站在原地听他唱完了这首老歌。
“各位,觉得我唱得可以的,可以给个鼓励。”谷阳云笑着指了指地上的吉他盒。
“这才两首,不够不够!”人群里又来声音。
谷阳云赔着笑,“行,那我多来几首。”
这多来几首,一下就是五首。
吉他盒里才慢慢的有了五十块。
五首过去,嗓音就没那么清脆,喉咙里充满疲惫,唱出的效果也不如前面,谷阳云也就没唱,光弹吉他。
吉他弹得很流利,也很动听,但少了点能抓耳的声音。
原本聚拢的人群也逐渐散去,有散好步要回家的,也有觉得没意思就走的。
晚上九点,公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谷阳云盯着对面湖边挂在树上五颜六色的灯看了好一会,才起身收拾面前的吉他盒。
七十三块,这就是他今晚的收入。
跟五十六万差了,五十五万九千九百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