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跳脚的声音传来。
他愣住,声音消散,他又来回踱步时,郤塘身影终于从楼梯口露出,衣服和发型都没乱,就像上去喝了杯茶,然后慢悠悠地下来。
“怎么样?你们聊得还好吗?”梁向笛问,“老岑没找你要钱吧,你别给他。他就钻钱眼里了,不过他人挺好的。”他话还没说完,楼梯口又下来个人,举着个拖鞋直往梁向笛身上砸。
“说人坏话也不避着点。”岑炫明扬声道,至于后半句的好话则是被他自动忽略。
人字拖在地板拍出响声,吓得谷阳云直接从沙发弹跳起来,刚要找是谁丢的,又撞上郤塘的视线,讪讪地朝人点点头以示打招呼,小拇指够上拖鞋小有脾气地丢回岑炫明面前。
谷阳云说:“老板,你的拖鞋。”
岑炫明摸摸鼻尖,略显尴尬,“阳云,谢了。”盯着对方这副乖巧的样子,郤塘的主意更是在他心中缠了无数圈,不能再让他这兄弟进火坑。
扭头就看到郤塘坐在椅子上,而梁向笛谄媚地给他松肩,耳边还说着粘腻的情话。
岑炫明嘴角抽抽,缓了几口呼吸,压下突突的头疼,“梁向笛,你过来。”
梁向笛手上动作微顿,视线没看岑炫明,而是看向郤塘,就像小狗出去游玩还得看主人的眼色。
主人点头,小狗这才靠近岑炫明。
在这的时候胡作非为、嚣张中二,到了郤塘那边就是乖巧听话。
岑炫明恨不得将人暴揍一轮。
岑炫明拉着梁向笛走进他原本住的屋,自从梁向笛跟郤塘谈上之后,这屋的东西是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下一空的床板,该死的连里面的海报都撕下来带过去。
“你确定你喜欢的是他?不后悔?”岑炫明没给他多少反应时间,单刀直入地问。
梁向笛那挂着笑的脸瞬间拉下,异常认真地回复:“是,我喜欢,不,我爱他。”
喜欢只是表面,爱则刻骨,他愿意为了郤塘而牺牲。
岑炫明刚想说,年轻人别太早定义这个爱,可嘴刚张开,触及对方那真挚的目光,忽然又说不出口。
“好。那以后你们好好过。你不要让人伤心,有什么就好好说,再不行就跟我说,我再帮你说。”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心底直泛嘀咕,就郤塘这样白团藏着黑芯的,下黑手果断着呢。
搭上他和谷阳云也斗不过啊。
梁向笛红了眼眶,猛然上前抱住岑炫明,经过一段时间他身上那失去的肉全就被补了回来,乍一撞差点把岑炫明的胃都给顶出来。
岑炫明在他和自己之间隔开一段距离,“本来只想着让你和郤塘接触下,能让他吃点苦头就行了。没想到,你干得过分好了。”好到直接把火点到他身上,逼得他不得不为梁向笛打保票。
“梁向笛对你是认真的,不要辜负他。”岑炫明在里面对郤塘说了好几次,把自己变得像是向女婿托付自己孩子的岳父。
临走前,梁向笛见郤塘和岑炫明对了个眼神。岑炫明无奈地朝他点点头,随后站在门边送别他们四人。谷阳云也站在岑炫明身后,目视着路中央的两道身影逐渐远离。
梁向笛牵着郤塘的手,两人并肩走在这条他曾走过无数次的破落小街,一如婚礼上孔慧婕和麦抡勒走过的后半段T台。
他们能走下去的时光,还有很长,时间能证明爱是否正确。
岑炫明收回目光,坐在沙发上拿水杯灌了口水,脑中闪着郤塘在屋内跟他说的话。
“既然要玩,不如玩大点。”
光是回想起来,岑炫明的手都在抖,水杯里的水溅出,泼在手边。谷阳云眼疾手快将水杯放回桌面,“老板,你还好吗?”
岑炫明薅了把脸,猛然跑回楼上将自己的小本子拿下来,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名字和一些配文。
谷阳云没敢看全,默默地收回眼,手虽然在滑动屏幕,但心却牵在前台放着的招财猫,胳膊一晃一晃的,他恨不得上去掰扯两块揣兜里,这样他们就衣食无忧了。
也不知道老板会不会答应……谷阳云垂眸思索着,手上的短视频声音重复了三次。
“阳云。过两天把我们招人的消息放出去。然后,下一个人的目标就是这个。”岑炫明从小本子上扣下一寸照片,挪过去给谷阳云看。
谷阳云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桌上蓝色的一寸证件照,像是从学生证上扣下来的。
青涩的脸庞,桃花眼,嘴角拉平略显凌冽,气质出众,显然是接受过精英教育的样子。
从照片上看,这是一等一的冷酷型帅哥。
可在他的记忆里,对方是个温柔的人。
岑炫明说:“徐玉成。集海克坝的徐家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