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塘将手机换了面,塞回梁向笛兜里,“拿好,留给你当把柄。”嘴角勾起抹笑,不是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笑。
他在开心?为什么?明明自己在威胁他。像他这样的人,难道不害怕自己去曝光吗?
直到看着所有人退出房间,梁向笛也没能理解郤塘话里的意思。
从工作人员指的其他通道回到大厅,里面半黑着,只剩下中央以及T台两侧光亮着,其余地方都暗沉沉的。梁向笛没坐远,离大门还算近。
随着主持人的一句“迎接新娘”,一位年轻俊朗、绿眼金发的外国男人大步流星地从T台上走过,定在半途中,顶上的星光逐渐汇聚在大门处。
大门缓缓拉开,全场灯光汇聚在新娘身上,砰,红色亮片从天花板落下,如同一场浪漫的花雨。
新娘穿着此世间最美的婚纱,点缀着银光,带着满脸笑意和幸福,缓缓走向新郎。
梁向笛始终看着新娘身后的人,目光随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移动。
在新郎和新娘交会那刻,前半段的T台瞬间暗下盖住伴郎伴娘们,后半段T台由新娘和新郎携手走过,意为人生后半程,两人搀扶度过。
郤塘往回撤,从原本的位置缓缓退回,不料踩到台上遗落的闪片,脚上一滑,径直往台下摔去。
梁向笛迅速起身,连着推了两人,迅速接住郤塘的上半身,将人牢牢搀在怀里。
心口发疼,细细感觉才发觉是被撞疼了。
梁向笛低声询问:“没事吧。”没听到郤塘的回答,他直接将人从台上抱下来,当着部分人的面将人带走。好在大部分人被光亮吸引,且位置偏僻,没多少人去看暗处发生的事。
梁向笛脚步生辉,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抱着人拼命往医生那跑。
到了外面,郤塘拍拍梁向笛的肩膀,示意他放下自己。
“脚呢?不是滑到了吗?还是让医生看看。”
郤塘拗不过梁向笛,只好让医生检查了一遍,顺带也检查了梁向笛。确定没任何问题后,两人重新回到婚礼现场。
耽误了不少时间,一回到婚礼现场,进度已经差不多到新娘丢捧花环节,除了郤塘以外的伴娘伴郎们都在台上站着,有意争抢这个带有好运——用金子打成的捧花。
“还有谁也想上台沾沾喜气吗?”主持人按着流程再问了一遍。
梁向笛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倏然举手,“我!”连郤塘都没反应过来,那双大长腿已经到了台上。
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郤塘略显尴尬地掩面,脚步倒没有走到最后边,老实地站在原地看着梁向笛和一群人争夺捧花。
梁向笛一个腾跃,占据身高优势直接在捧花最高点处将其稳稳攥在手中,没等站稳立即跑向郤塘,脚步快得像是有人在跟他抢。
偏郤塘在外面看得清楚,根本就没人跟他争,那些伴娘们一个都没伸手,甚至拦着其他人伸手。
身前捧着金色捧花的男人站稳,指腹压得很紧,神色紧张,一把牵着郤塘就直往外面跑。
开阔的天台,清晰可见碧蓝色天空,远处高楼鳞次栉比,绵云穿过多座建筑。
梁向笛和郤塘相对面站着,牵着的手没松。
手中只有那捧抢来的捧花,指腹摩挲着,停下,梁向笛抬头正视郤塘。
“我,我可能没有那么多钱,我也没有其他人那么好。前二十年,我都是自己胡乱过的,没人教我讨人喜欢应该干什么,也没教过我现在应该说点什么。”梁向笛哽咽,越说,眼泪就从眼眶里溢出。
“之前,我都以为我喜欢女的,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心口就不舒服,没看到你也不舒服。我不是讨厌同性恋,只是需要点时间。
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只要我们能过得好,别人的目光对我不重要。心理问题,我也解决好了,但我保证我只会对你举!要是我违反了,你可以拿刀子割了我。
我对你忠心耿耿,天地可察!”梁向笛一连串说出口,攥得人手更紧。
郤塘没扯回自己的手,循循善诱着对方,“那你想要我干什么?”
梁向笛诚恳且大声,“请,请和我结婚。”鞠躬,手举着那捧花。
郤塘瞪大双眼,愕然。
不,不对吧。这流程不对,太快了。他很急吗?结婚的话需要搞定他爸妈那边,还有结婚证要到哪领,公司还在开发新项目,现在根本没时间去其他国家。
而且,梁向笛才二十,还没够合法年龄。
梁向笛大脑泛空,全然不记得自己喊了什么。
只知道好几分钟过去,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小心地半起身,斜着眼观察神情。
郤塘眉眼蹙在一起,嘴唇抿起,看起来十分纠结。
连个男朋友的名分都不愿意给自己?
原本紧张的神情逐渐缓下,梁向笛直起身,牵着的手也逐渐松开
也是,自己就一个要啥啥都没有的人,人家是天,自己是地底的核,差天地那么远,拿什么比。
松开的手再次被攥紧,“虽然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会努力的,不管是哪方面!我会学,我很快就能学会的。以后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你让我干啥我也绝不反驳。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孝敬他们,虽然他们也不一定要我孝敬。
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做我男朋友好吗?”
梁向笛鼓起勇气再问了一遍。
郤塘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