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颜从一片无垠的黑暗中挣扎醒来。
陌生的房间,昏黄的灯光,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清晰可闻。
在沉浮之中,画颜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江舒锦。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那种窒息般的耳鸣中挣脱,清醒。
“小四,小四..."江舒锦的声音由远及近,脸上带着焦灼的表情,“你感觉怎么样?听得到师姐讲话吗?”
“三师姐...你怎么会在这...”嗓音嘶哑得厉害,画颜自己都愣了一下,用力吞了口干涩的唾沫,又问,“这是哪儿?”
“这是...这是叶公子的船上。”
“叶尘...?他怎么...师姐,师父和小六呢?”
江舒锦的脸色骤然变得复杂,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她。
海水的潮湿顺着房间缝隙爬了过来,钻进画颜骨头里。
画颜觉得好疼,全身都好疼...
“小四,你冷静点,”江舒锦眼眶泛红,按住她躁动的身子,“你受了伤,不能乱动,你需要休息。”
画颜却反而急切起来,她抓住江舒锦的手:“三师姐,师父和小五人呢?”
“小五...小五在旁边的房间休息,她无大碍。”江舒锦的声音更低了。
“那师父呢?”她执着的问,刚包扎好的绷带被挣开,鲜血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被褥上,晕开猩红。
江舒锦看着她,目光悲戚,泪水终于止不住落下来。
“小四,师父...师父没了。”
画颜呼吸一窒。
第一反应是质疑,“三师姐,你吓我呢。”
"......"
第二反应是反驳,“师父怎么可能没呢,我明明带了人去司音谷去救她,我和小六把她扶下了山,我们三个人...”
撕裂般的头痛席卷了她,她感觉胸口很闷,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小四!”江舒锦拿帕子给她擦拭,越擦越脏,她崩溃了,紧紧抱住了画颜:“是我来晚了...对不起...是师姐回来得太晚了...”
在江舒锦撕心裂肺的痛哭中,画颜想起了一切。
三人从司音谷出来后,走了两天,并未遇到任何司音谷的人。
就在她们稍稍松了一口气时,却遇见了一个比司音谷和东方家加起来还要棘手的人。
那是画颜第一次见到夏侯烈风的真面容,这个在背后操纵布局、将自己的平静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男人面容深邃冷硬,身着暗纹玄色锦袍,领口、袖口都用金线绣着纹样,身上的每一处配饰都价值连城。
他身上有一股龙涎香熏香的味道,画颜一闻见,就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在巫鸣山隔着纱幔问自己话的人。他们早就见过了。
夏侯烈风带来了浩浩荡荡的护卫,一如他身上毫不客气彰显泼天富贵的金银装饰,迅速将她们三人围追堵截。
若是全盛时期的李存樱,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她先前一人力挑司音谷的三大门主,已然受了内伤,又带着画颜和木灵犀两个拖油瓶,落败之事是板上钉钉。
夏侯烈风阴险至极,他没有直接下令抓画颜,反而先逮住了看上去最弱的木灵犀。以她的性命为要挟,逼她们交出《醉烟花》。
不得已,李存樱默写出飞花摘叶,但夏侯烈风依然不满足,他要李存樱自废经脉,以此证明写下的是真的。
“夏侯烈风!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画颜被打得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住,只能半跪在地上声嘶力竭,“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有没有半点人性?”
“你冲我来啊!你要抓的人不一直是我吗?放过我师妹和师父!”
夏侯烈风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里满是轻蔑:“若非我妹妹喜欢东方扉空,那个废物又一直护着你,你以为现在还有命跟我叫板?”
他身边一个身材魁梧的护卫将匕首压紧了木灵犀的咽喉,她被吓破了胆,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李存樱,你没有选择,”夏侯烈风看向李存樱的目光沉如寒潭,“若你写下的确实是醉烟花,待我验证无误,自会放你们师徒一条生路。”
“可你会用醉烟花,留着你始终是个祸害。当然,若你敢骗我,”他眼底翻滚着不加掩饰的狠戾,“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玩死你两个徒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