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铃嘴角提出一抹得意的笑:“春莺岗虽还只算个小镇,但交通阡陌纵横,南来的北往的都得打这儿过,自然也就不同一些。其实这算什么热闹呀,来日等你去了金陵、长安那等繁华极致的地段,才知道何谓‘宝马雕车香满路’,何谓‘一夜鱼龙舞’,保管你看得眼珠子忙也忙不过来。”
画颜听得眼睁睁的,又奉承了几句“师姐真是好见识,”哄得宋雨铃笑得直跟掉进了蜜罐子里。这才犹疑似的问道:“可是师姐,我听谷里的人说,如今的武林群龙无首,朝堂那一位又还年幼管不了江湖事,世风日下乱得个很。怎的这些日子一路走来,竟是没有看到...没有看到她们形容那个样子?”
宋雨铃看了她一眼,稍稍压低声道:“你当我们谷主是什么人?摆了这般的阵势出来了,难道还去走那些偏路小道,找找绿林贼匪的晦气?”顿了顿,她眼光有些晦暗:“有些事,纵然你看不到,但不代表它没有发生。”
画颜有些茫然。
好容易出来一趟,宋雨铃也不愿给画颜讲这些沉郁的事。她眼珠一转,只道:“还有,谁告诉你的现下武林群龙无首?半年前推选出那一位盟主,你竟一点风声也听不到?”
画颜摇摇头,眼里好奇极了:“师父从不许我打听这些事的...师姐快给我讲讲。”
“师叔怎的跟藏宝贝一样藏着你...”宋雨铃嗔了画颜一眼,接着道:“我们要去的襄州,便是当今盟主的府邸所在。”
“东方世家?”画颜讶异的道:“竟是东方家家主做了这个位子么?”
宋雨铃点点头:“说起东方家家主,那可真是个传奇一般的人物,他今年只二十四岁,便坐到了武林盟主的位置。实是千百年来最为年轻的一位了。”
“凭的什么?凭的盖世的武功么?”画颜问道。
宋雨铃笑道:“我的师妹,你真是好一派天真心思...古往今来,有剑术超凡的,人们称其为剑圣;有侠肝义胆的,人们称其为侠客;但你想想,可有仅凭一身天下无双的功夫,便轻轻易易去号令整个武林的?”
画颜愣了一愣,随即明白了些什么。
“是以,要做当今武林的主人,运筹帷幄、背景实力,是一个也少不了的,自然,若没有非凡的武艺,那也不能让天下群雄心悦臣服。故此才说,东方家那一位,是个少年英雄的传奇人物。”宋雨铃说书一般说完了这段话,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画颜,朝她问道:“哎,你知道四大世家么?”
画颜认真思虑了片刻,一字一句的答:“东方是一家,其余的还有夏侯...上官...还有...还有...唉,实是想不起来了。”
“哟,你竟是知道的,”宋雨铃故作惊讶的打趣道,“看来师叔藏的这个宝贝,也不是密不透风的。”
“师姐你快别取笑我了,”画颜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我其实只恰好记得个名字而已。”
宋雨铃掩着嘴笑了一会,继而才正正经经的道:“虽说如今的世道不尽人意,但这只是对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而言。那些源远流长的世族大家,不论御庭里坐的是哪一位,山还是照样转,水还是一样的流。而这些世族大家里,又以东方、上官、夏侯、轩辕四家家族势力最强,整个江湖明面上,也是以这四股力量为尊。”
“这其中——夏侯家因着早些年做了玉石生意发家,可谓世世代代也离不了富甲一方的光辉了;上官家在王朝中根深蒂固,连上官这个姓氏,也是前朝天子赐的。故而不论白道还是□□,一般没有他们摆不平的事儿,也没有几个人敢有那个胆子去惹他们;轩辕家自百年前迁徙关外,因着山高皇帝远,据闻培育了一股不小的私家兵力。但也因着天南地北路途迢迢,轩辕家只手遮的那片天,也只能是关外的天,碰不到中原的边;而东方家,实是说也没说什么好说的,因着这一家什么都涉及一点,却好像又什么都不精,叫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四大世家自古以来各有专攻,各自割据,本来是谁也不肯服谁的。”宋雨铃说到这里,话音一转:“直到东方家出了个东方扉贤。”
“东方扉贤十九岁时,上一任东方家家主——也就是东方扉贤他亲爹,暴病故去了。世人皆说,东方家这一回怕是不成了,流芳千古的家族盛名,十有八/九要毁在这个年轻人手上。谁知——”宋雨铃的眼瞳亮亮的,仿佛说得是她亲身经历的事,“谁知东方家不仅没有就此陨落,反而在这短短五年之间,一跃成为四大世家之首,那个曾经被众人轻看的少年郎,更是成为了当今武林的新主人。”
画颜本来静静的听着,听到这里,只觉心尖一口血都微微沸腾了起来,这些离她十七年的平静经历差个十万八千里的事迹,是那样陌生不可及,但仿佛,又充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她几乎是迫不及待拉着宋雨铃道:“东方扉贤究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