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瞬间惊雷遁地,白闪裂空。
南紫赯手抚上脸颊,摸到了一抹洇红,令她火气腾腾袭来,既然这高太尉不喜绕弯子,她也懒得再周旋。
“太尉,高小姐地支三刑汇聚,因果缠绕,若不是家族中有人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又怎么祖辈业力堆积于一身?她华盖叠见,这些年为治病没少请方士擅窥天机,招惹了天道惩罚才会心神耗损,眼下已是油尽灯枯,若家族中人再不自省悔改,只怕高小姐年前便是大限了!”
南紫赯顾不上许多,压着心底翻涌的不虞之情,眼神坚定对视高勋要粹出火星的怒目。
“太尉!高小姐这是遭了天谴,她成了为你家族挡厄的靶子!民女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这一长串的噩耗激怒了高勋,他不愿再听这妖女蛊惑人心,抽出桌底的长剑就抵上了南紫赯的脖颈。
“天谴?我倒要看看你和宓儿到底是谁的大限将至!”
说着高勋就将南紫赯步步紧逼直至其跌倒在地,高抬剑柄,向她刺去。
“住手!太尉高抬贵手。”
萧衍与伍郎前后进了正厅,身后还跟着高府的门房仆人。
“大爷,这监正大人说有急事找您,不等我们通报就闯进府中了。”仆人瑟瑟发抖跪倒在地。
高勋见来人是萧衍,才适时收回了手中的剑。南紫赯被伍郎扶起,萧衍见她受了伤,眸色微暗,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掏出袖中的帕子抬手要给南紫赯清理伤口,被南紫赯抽了手帕就侧身躲过他的手,自己擦了起来。
“不知萧大人来拜访,有失远迎。”高勋换上平日里威严肃穆的神情,和萧衍见礼。
萧衍收回悬在空中的手回礼:“是萧某失礼在先,阿紫本是钦天监的御用术士,此次前来也是得了我的指派,高小姐的问题比较棘手,阿紫初出茅庐,想必有些话说的不够周全,但预卜吉凶这块,阿紫却胜过我手下的许多术士。
阿紫话虽说的直白,但高小姐确是遭了天谴,若不细看地支三刑交汇确实难以参透,望萧大人看在阿紫为解高小姐之难而仗义执言的份上,先原谅她吧,当务之急是如何挽救,若是再不查找问题的根源,怕是真的就无力回天了。”
南紫赯的话高勋可以不信,可连萧衍都说高宓是遭了天谴,高勋一时无法接受,瘫坐在太师椅上扶额消化这难以承受的结论。
此时,被派去审讯高準贴身小厮的下人绕过屏风凑近高勋耳朵,小声汇报。
“老爷,都招了,那怜月坊的生意五爷参了两成的股,除此之外他还负责提供五石散给怜月楼,供宾客享乐,也以此挟制那些被拐来的孩童和少女,令其上瘾后乖乖就范......。”
高勋想到了刚才南紫赯的那句:“高家历代可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他缓缓闭上双眼,嗔恨道:“真是现世报啊!”
萧衍待高勋情绪稍稳定些后,嘱咐他要举全族斋戒清修三月,自省忏悔,并于道观设坛上表禳解,坦陈过错。
此时正值天灾,若高府能借此之际,广行善举,帮扶众生,救济流民,更有助于消解高宓自身的戾气天谴,积攒功德,抵消罪孽。
若依此形式,高宓的身体便会稍有起色,可最终决定她生死的,还是要劝族内之人莫要再行有损阴私的缺德勾当,否则管的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高勋将高宓叫出来给萧衍行大礼,感谢萧衍及时出手,救命之恩。
“太尉不必多礼,要谢也是要写这位阿紫姑娘,她比萧某先一步看出了问题,萧某也不过就是来的巧罢了。”
高勋到底是武将,得罪了小女子不知要如何告罪,自己又是身份贵重,不便屈尊求和,便使了个眼神给高宓,高宓当即会意,上前拉着南紫赯去了她的院子。
请来了府医为南紫赯清创上药,又让红豆取了身新衣裳给南紫赯换下沾染了血迹的衣裳,待这一切整理妥当后。
高宓托着颤颤巍巍的身子屈膝要给南紫赯行大礼。
“高小姐这是做什么?”南紫赯知道她身体什么样,紧忙抬手和红豆一起将人扶起。
“阿紫姑娘,你,你莫怪我父亲。”高宓强忍着咳意,说了她一天都说不上的那么多话。
“今日家里出了些事儿,我父亲又听不得我要死要活的,一时乱了分寸伤了你,他武勋出身又身居高位,一时落不下脸来给你道歉,我知道你受了大委屈,明明是为了救我而来,反而自己弄了一身伤,我替,我替我父亲给你道歉,你莫要记恨他。”
高宓断断续续,有出气儿没进气儿的艰难给南紫赯道歉,南紫赯见这架势,哪还有气了,只叫她莫要放在心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宽心。
“今日得姑娘大恩,若我能苟延残喘多活几日,定会为姑娘立长生牌坊,日日烧香拜佛祈求姑娘万事顺遂。姑娘若是有所求,也尽管来府上找我,我定当竭力相助。”
“高小姐言重了,你身子弱,还是少说些话,积蓄精力养身重要,太尉爱重小姐,他会替你安排好其他事,小姐定会痊愈的。”
离开高府后,红豆叫两个下人提着一个箱子追到府门前,叫住了正往萧衍马车上去的南紫赯。
“阿紫姑娘,这是太尉的一点心意,叫您务必收下,说是今日他爱子心切,有些冲动,本就是想教训一下您口无遮拦,没想动真格的,让您切莫放在心上,若是您不收下这箱礼,就是还记恨着高府,太尉日后还会再找机会去送的。”
南紫赯没与红豆多客气,直接让人将箱子送上了车。
车厢内,萧衍看着南紫赯脸上结痂的伤痕。
没忍住,还是数落了她两句冲动行事,要不是他找人跟着,还不知道她莽撞的进了武勋第一的高府。
他想起了昨日在许府听到她与高宓约定,想到她定是来此讨论高宓的天谴之事,南紫赯平日里又快言快语的,不知那高太尉什么性情,少不得要得罪高勋,这才紧跟着过来,避免了一场血灾。
可眼下见她跟没事儿人似的打开箱子数金元宝,不禁嗤笑出声:“你说你这么会算,怎么没给你自己算算今日是不是有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