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皇帝下令,将安京郡王府一干人等押入御史台大狱,并下死令,若无陛下手谕,谁都不得探视。
在此期间,唯有叶鹤竹曾带着圣谕前去见过安京郡王。
至于他们谈了什么,除了陛下与柳参昂,根本再无他人知晓!
*
绛云斋,后院密室。
叶鹤竹与柳参昂,正低头全神贯注的研究着眼前的墨玉印章。
她已经问过安京郡王有关这枚印章的来历,可赵聪却一口咬定这是他在路边捡来的,和旁人毫无关系。
啧,他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这张口就来的谎话还真是不打草稿!
赵聪越是想隐藏,反而越可以证明,这枚印章很有可能正是带着无相铜面的幕后黑手所有。
对此,叶鹤竹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她当即侧首,问向一旁的柳参昂:
“不是说,安京郡王是三皇子生母的娘家表哥吗?
怎么说也是明面上的表舅,三皇子为何没有替他表舅求情?”
关于这一点,其实柳参昂也略有不解。
于是,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下近日里所听闻的朝堂八卦:
“具体的我也不知,不过最近朝中有传言说是三皇子他自认位卑言轻,唯恐出面求情会惹来陛下的震怒。
还有人说,他曾私下放言,对于江山高位并不敢妄想,只盼着日后做个富贵不愁的闲散王爷便好。”
对此,叶鹤竹则轻声嗤笑:
“呵,私下放言?你信吗?
我怎么听着,倒像是他故意放出风声,似乎急切的想要证明他过于安分守己呢!?”
说实话,柳参昂也不信三皇子的这套刻意言论。
毕竟,于深宫之中长大的皇子们无论是否受宠,也皆是在多方势力的夹击下,而努力存活下来的幸存者。
如若能有更进一步的登高位机会,即使他们再怎么淡泊名利,想必也会为了活下去而奋力拼一次。
说来无奈,身处权力斗争的漩涡,如若不争,那他们的身家性命又岂是他们自己说把控便能把控的住吗?
想到此,柳参昂一脸认真的问向叶鹤竹:
“接下来,叶天师打算从哪里入手探查?”
见他完全一副你说我听的乖巧模样,叶鹤竹忍不住的仔细端详了柳参昂片刻。
可她的无端举动,却让他的心中紧张不已,甚至下意识的以为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呢!
片刻后,见柳参昂脸颊略显红晕与不适,叶鹤竹终被他逗笑了。
想不到堂堂柳副使,竟也会有如此脸皮薄的一面,有意思!
叶鹤竹收起墨玉印章,率先走出了密室,柳参昂紧随其后。
……
马车一路行驶,最终停在已被贴了封条的安京郡王府门前。
柳参昂试探性的猜测道:“你这是,要再抄一次安京郡王的府邸?”
闻言,叶鹤竹微笑点头,口中却十分敷衍的回应着:
“柳副使若是如此理解,倒也不是不可以。”
柳参昂:……
难道,他猜的不对吗?
其实,叶鹤竹之所以会通过那枚印章查到赵聪的头上,也是因为她曾派去监视安京郡王府的暗卫在无意中发现,竟有个老道士住在安京郡王府内。
叶鹤竹是在秘密追踪老道士的过程中,忽而发现那枚印章上的纹饰,居然与老道士随手拎着的酒葫芦上面有着相同的纹样。
由此可见,炼制画狱和书中妖灵的那个邪门歪道,正是这个藏身郡王府的老道士。
也难怪那个赵睿智,当初会想到借妖气附身暗害柳子君的阴损招数,原来他与邪门歪道全然是一伙的。
只是不知,那个三皇子究竟对这些事了解多少?
据说安京郡王府十分疼爱这个表外甥,平日里对他倾尽支持,比对自家亲儿子还要好上几分。
叶鹤竹越想越觉得这其中定有什么古怪,所以她才想要再来探一探这莫名其妙的郡王府。
朝廷将这里查封后,叶鹤竹经带着春、夏、秋、冬月四人夜探过这里。
可当时,除了发现几个游荡的冤魂外,并未有什么其它收获。
叶鹤竹这次之所以会带着柳参昂,完全是因为她认为柳参昂作为朝廷重臣,在搜查证据与抄家方面肯定要比她这个道门天师更加经验丰富。
两人一路摸索,直至安京郡王的书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