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看着他:“你想听真话?”
“说。”
“城东的机躯派据点被端了,星核派那边突然公布了一批旧档案,说意识上传计划会导致病毒扩散,要求暂停所有上传实验。”阿澈说到这里,也觉得荒唐,“他们自己打自己脸。外面现在乱得很。”
林予安抬头。
星核开始修正了。
“还有呢?”
“还有你身上那些伤。”阿澈皱眉,“不像普通火拼弄的。你到底去哪了?”
林予安问:“你妹妹呢?”
阿澈愣了一下:“在隔壁睡觉。你问她干什么?”
林予安闭了闭眼。
这一次,她没被机躯派抓走。
这一次,阿澈没有把他卖进研究院。
这一次,有些事还没发生,或者已经被改掉了。
林砚成功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慢慢推开他的肋骨。
成功了。
所以林砚不在了。
阿澈见他脸色不对,声音也放轻了点:“林予安,你到底怎么了?”
林予安抬手摸了摸表盘。
冷。
还是冷。
“没什么。”他说,“我丢了个人。”
阿澈看着他:“谁?”
林予安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帘走出去。
外面的风比记忆里干净一点。天空仍旧灰,却不再像一块快要压下来的铁。流民区的人来来往往,很多脸他都见过,又和记忆里不完全一样。有人在修水管,有人在搬药箱,有孩子从巷子里跑过去,笑声短促,却是真实的。
林予安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留在旧梦里的人。
所有人都往前走了。
只有他还停在那个下雨的废墟上,听见一句“你活着就够了”。
阿澈从后面跟出来:“你去哪?”
“找研究院。”
“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研究院。”
“那就找知道的人。”
阿澈挡到他前面:“你现在走两步都晃,找什么找?”
林予安看了他一眼:“你欠我的。”
阿澈一怔。
这句话他应该不记得了。
可林予安记得。
阿澈皱起眉:“我欠你什么?”
林予安沉默片刻,说:“活着还。”
阿澈听不懂,却莫名安静下来。
“那你至少带上药。”他说。
林予安接过他扔来的药包,转身往废区外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问:“阿澈。”
“干什么?”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不记得一个人了。”林予安声音很低,“那他算不算活过?”
阿澈被问得愣住。
过了很久,他才说:“你记得不就行了?”
林予安看着他。
阿澈有点不自在:“我随口说的。”
林予安把药包挂到肩上,转身继续走。
“嗯。”他说,“我记得。”
那块冷掉的机械表贴在胸口,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没有声音。
但他开始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