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玉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她自然知道陆郎是何人,只是看姑娘的副模样,这陆郎恐怕不会和凌骁一个下场,还是要禀世子才好
谢毓宁顺了顺衣襟,端庄大方从花丛后走出
陆鹤卿看见浩浩荡荡一行人,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清冽“草民陆鹤卿见过郡主,郡主金安”
“免礼,竟这样有缘,能在此偶遇陆郎”
身后的樟玉和黛松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毓宁,低着头快要将嘴唇咬破才忍住笑意,姑娘这真是画本子看多了
果不其然,原本就有些“畏惧”这位郡主的陆鹤卿愣了一瞬,瞬间面上泛粉
谢毓宁看他这副样子却神情满意,也不知是合了话本子的哪个桥段,招来后面捧花的随从
“陆郎清雅,这只白玉芙蓉正衬陆郎”说着便伸手取出一只白玉芙蓉递给陆鹤卿
陆鹤卿耳尖还泛着粉色,却克制行礼,躬身双手接过花枝,却径直弯腰捡起谢毓宁递花时飘落在地的帕子,搁在娇艳欲滴的花朵上
“多谢陆郎”,跟在樟玉身后的丫鬟几步上前取回帕子,谢毓宁却没再多说
“我还要去诗会,便不打搅陆郎雅兴了”
漫无目的走出一段路,樟玉忍不住调笑:“姑娘就这样走了?”
谢毓宁横她一眼没作声,只招呼小太监领路
“呀!望舒的嘴怎么都能挂油瓶了?不会是叫园里的蜂子给蛰了吧”谢毓宁进了亭子故作惊讶
萧望舒立马破功“你这人还好意思说?我生辰过去这么久了,竟连你这大忙人一面都没见着!”
“呦,全是小人之过,小人这边给您赔罪了”谢毓宁夺过身旁宫女原本要奉给她的茶盏
她这几日叫人求惯了,姿态做了个十成十,气得萧望舒涨红一张脸,语气还是硬邦邦:“你那日为何不来向我道喜?”
谢毓宁见他不接,端着茶盏扬袖坐到一旁,“那日原想早些相贺,可谁知望舒竟这样受人追捧,等着等着便醉了”
萧望舒压下翘起的嘴角“这些日子你怎都不来太学?”
谢毓宁尝了一口热茶,满意的眯了眯眼“那不都是为今日准备?”
“今日人全,可也太多了,总要提前做做准备才知该着重看哪家的”
也对,萧望舒点点头,三皇子早就去看外面的孔雀开屏了
一旁不曾出声的萧景晏还笑着,眸光幽幽
“咱们几人在这儿坐着也没趣,不如去找景淮一道瞧瞧?”
此次荷宴是要替公主选婿,自然不好拘于宴会礼制,谢毓宁几人到了射台,靶子已经挪到六十步,毫不意外场上剩下七人都出身军武之家
几人入座,一轮比试已到了中途,高台之上也看不清几人的面容,只见七人皆身姿挺行动利落,将手中箭羽一一射出
“你们猜谁会赢?”
“我们仨才刚到,哪知道谁会赢?”
谢毓宁并不精骑射,可凭着感觉,这最后一箭一靶和三靶似乎行动慌乱,不复之前的行云流水
果然,待宫人将成绩呈上来,一靶一箭未中靶心,三靶竟有一箭脱靶,余下五人全中
七人在台上互相抱拳行礼谦让,输掉两人也很坦荡,笑饮一碗酒便下台去
“这蒋家的可惜了,我原还很看好他”三皇子显然有些懊恼
蒋直峰西征立下功劳不少,原是三品横海将军,六年前在大宛天险博望山一战大获全胜,获封一品博望侯,如今蒋家正是朝廷炙手可热的新贵,这位嫡次子也确是个好的
谢毓宁反倒对成绩不在意,是选婿又不是选将,“据说这习武之人耳力眼力都极好,许是咱们台上的动静惊扰到二人了”
三皇子摇摇头,“即是这样,更说明此人定力不佳”,神情之严肃,好像已经看见这人日后被莺莺燕燕勾的七荤八素的模样
“嘶”,谢毓宁吸一口气,终究没说出话来,或许为萧婉芸选婿真的用不到她
“宁乐宁乐,这轮比试你也看了,下一轮哪个会赢?”萧望舒有种身担重任的新奇,异常激动
“我还不曾细看呢”谢毓宁的视线方才一直都在台下七人的动向,连记录结果的册子都还不曾细看
“那宝蓝袍子的是哪家?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谢毓宁目光转到册子上随口问着,只扫了一眼却惊呼出声“傅云嵘?!”
“对,那宝蓝袍子的正是傅云嵘”萧望舒自然接应
谢毓宁惊讶一声,余下三人的视线也都自然而然朝台下的傅云嵘投去
萧望舒瘪瘪嘴,接着开口“我母妃前些日子还夸他回头是岸呢”
这更将谢毓宁说懵了“细说”
“他前些日子回了容家族学,还学的像模像样,我母妃说他是要参加今年的秋闱”萧望舒显然是两相比较之下挨了数落,有些不情不愿
谢毓宁才想起傅家和宜妃母家容氏有姻亲,脸色有些难看,想说什么,到底又没说出口
场上比试已加到七十步,众人的目光也都纷纷被吸引
谢毓宁坐在席上发呆,她前些天哄骗了婉芸死心,傅于嵘这头却又出了变故
她只想为肖婉芸觅得一个安安稳稳品行端正的良配,不想看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折子戏
他什么时候回头不好,偏偏挑在这时候,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谁人能知晓?
比试结果出来,傅云嵘依旧全中,萧景淮看到成绩眸中闪过惊艳“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这傅云嵘竟有这样的本事”
谢毓宁看着台上举止得体的人,面色不由更难看几分
“不如就到此为止吧”她压抑着情绪开口,尽力做出一副毫无私心的样子“今日毕竟是荷宴,又不是选武状元,若一直比下去非要一决高下,旁的比试还看不看了?”
萧景淮看了看谢毓宁的脸色,笑着朝众人宣布这场射艺比试是三人共得头名
这边比试结束,方才观礼的众人四散,四人还未起身
“宁乐是与这傅云嵘有过节?”
谢毓宁怨恨看箫景淮一眼,愤愤道“他是何名声你又怎会不知?我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愿”
萧景淮无奈笑笑,还是认真解释“家世身份样貌,他都算合适,可做备选”
见她一副错付了的神情,萧景淮皱起眉“不通文墨的婉芸必不喜欢,常年领兵的要婉芸提心吊胆,沉溺女色的更是不能,獐头鼠目和健壮如牛的婉芸哪里受得了,这这这这,欸,我又当如何?”
“那他这种遛鹰斗犬的婉芸就会喜欢?”谢毓宁有些心虚
“管他养的是猪还是狗,不妨碍夫妻和睦恩爱才是要紧”萧景淮声音更低一些“况且又怎知不是有些家宅阴私在里面?”
“不好了!不好了!”一小太监连滚带爬边喊着上了高台,四人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