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长春殿,一如往常,萧景翊也不理人,自顾自做些琐事,谢毓宁却不像往日能躺在秋千上睡睡醒醒,悠悠晃去一天光阴
她闲不住,第三回不经意走过捧着书的萧景翊面前,试图分走他些注意力,不成想他竟叫人推着回殿中去了,连半分眼神都没分给她
没一会儿,大宫女春瓷从殿里出来时低着头,匆匆朝她见礼便向外走去
谢毓宁看着春瓷匆匆的背影,越想越觉得她是萧景翊派出去告状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直向殿里走去
“你这人怎么回事,要赶我我还能强留不成?”
谢毓宁气冲冲进去质问,屋里不多几个太监宫女哪见过这阵仗,全都跪下装聋作哑
看着神情依旧冷淡,只是微微蹙眉的萧景翊,谢毓宁后知后觉自己恐怕多心了
“那你突然回殿里,又叫春瓷出去干什么”只是声音小了许多
萧景翊微微一怔便心下了然,甚至勾起唇角
他推着轮椅转身,淡淡开口:“这样的天气,你愿意呆在外边,难不成还要本王陪着?”
“春瓷——”
“今日要与你一同在长春殿用膳,自然要回禀母妃”
“怎么,谢郡主觉得有何不妥?”
......
听出萧景翊一本正经的揶揄,谢毓宁只觉得脸上有火在烧,恨不能钻到地缝里
可惜,宫里地板结实的很,没缝给小郡主钻
”给谢郡主把冰好的荔枝端上来”
淡淡的声音又从内室传来,谢毓宁小脸皱缩成一团,恨不能痛哭流涕忏悔
儿时他告状的事就真有几回,小宁乐兴冲冲围着他转,没一会儿惠妃却突然来领她吃点心,看首饰...直到有一回惠妃将她领走,并不委婉的和她说了些话,小宁乐听懂了,脸上也如火烧般,不过却是气的
那日她挣着跑出惠妃宫里,扬言再不去长春殿,可宫里的萧景翊听了这话却又大闹不停,一定要见到谢毓宁才肯罢休,很是鸡飞狗跳一阵
谢毓宁愁眉苦脸,这叫什么事,好端端非想起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闹了这么一出
用过午膳,萧景翊更过衣正被春瓷推着从内室出来,便看见往日该昏昏欲睡的谢毓宁盯着一处出神
“大皇姐和二皇姐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萧景翊好似没看见,开口
果然,谢毓宁立马坐直,眼中不可置信
“我们才是一家人”萧景翊眼中流露几分怜悯
眼见谢毓宁叫言下之意激的跳脚,萧景翊暗暗发笑,那对龙凤胎不告诉她,应当就是怕她这个蠢的叫有心人买了,还给人家数钱
朝野局势错综复杂瞬息万变,公主出降这种大事早已引得暗流涌动,远不似寻常人家嫁女那般简单,越是这样便越怕关心则乱
谢毓宁干生气瞪眼却又无法反驳,一下又变得好似霜打的菜叶
看着谢毓宁渐渐耷拉的眉眼,萧景翊觉着有些不对劲,他怎知一句玩笑话竟叫她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找补道:“下月的荷宴要在集芳苑操办,宴后应当就知晓驸马从哪几家选出了”
六月荷花盛放,每年宫中都会操办荷宴,说为赏花游园,实际也是方便京城中青年才俊相互结识,当然也是少男少女相看的好时机
此次若是在皇家行园集芳苑操办,自然规模比往些年盛大,是何原由不言而喻
“到时咋们细细为二皇姐相看,父皇慈爱,定会为二皇姐觅得良配”
见谢毓宁淡淡回应着,萧景翊抿抿嘴到底自顾自说下去
“大皇子要不了许久便要回京,静安王府近日有喜事,大长公主府有花宴”,说罢推着轮椅转身回内室摆弄起他的书来
难为他记得这些,谢毓宁自觉失态,便起身回了含月殿
一路上谢毓宁总算想明白,其实这些事都不难想到,只是她从未往这方面想罢了,想必长公主和萧婉芸也是怕有拎不清的闹出事来,才寻了由头不再到太学去
含月殿里萧婉芸正绣着一方帕子,听见殿外宫女请安的声音,便抬眼望去,不是谢毓宁还能是谁
看清了来人,萧婉芸便低下头放下手中东西,果不其然来人直直冲向她,环住了她的胳膊
“那嬷嬷下午不来了?”
“不来了”
听完这话,谢毓宁迅雷不及掩耳将手探向她腰肢挠请痒痒,恶狠狠道:“让你昨天欺负我,让你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哎哎
哈哈哈哈哈哎住手
……哈哈哈哈住手啊…”
萧婉芸笑的受不住连忙去抓谢毓宁的手,可她哪是谢毓宁的对手,只得连连蜷着身子朝后躲避,两人闹做一团直至筋疲力尽才一同倒在塌上
萧婉芸一边揉着笑疼的肚子,一边狠狠撑着谢毓宁坐起来,正要传侍女进来重新梳妆,却叫谢毓宁拦下
“你又要干嘛”萧婉芸没好气的瞅了谢毓宁一眼
“赔罪,赔罪” 谢毓宁嘻嘻笑着,拉着萧婉芸到梳妆台摁她坐下,要亲手为她梳妆
见萧婉芸一脸狐疑扬起头看她,谢毓宁脸上才有正色,她一边拆萧婉芸凌乱的头饰,一边弯腰凑近她低声询问“那个...你可有心仪的男子了”
从昨日到今天,谢毓宁也算是接受良好,她只想知道萧婉芸可有满意的男子,自己也好提前替她相看
“嘶,你打我干什么”谢毓宁呲牙咧嘴,连忙抽回被拍了的手
“你拽疼我了”萧婉芸自己上手将与头发缠在一起的珠钗解下来
谢毓宁捂着被拍了的手,却注意到萧婉芸悄悄红了的耳尖,不禁有些诧异,她竟还真有中意的男子
谢毓宁不怀好意笑着挨萧婉芸坐下,连连用肩膀顶她“欸,真有啊,快和我说说”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好婉芸,快告诉我,嗯?”
叫谢毓宁这般调笑,萧婉芸的羞怯之色再也藏不住,脸上浮起两团红晕
她凑近谢毓宁小声开口“就是…靖安侯家的”话一说完,她脸烫的好似热气一般
“啊”
谢毓宁一脸诧异扭头看她,不可置信的张着嘴
见萧婉芸看着自己愣住,谢毓宁连忙摆摆手,用气音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额,这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