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计较了,有三天他就心满意足,于是翻了翻身,昏昏欲睡
三皇子才正经道:“你那日也是无妄之灾,徐太傅在早朝上才下了父皇的面子,你晚上便好学起来了,只好把你们两个一起收拾”
六皇子眼睛都不睁一下,嘴里嘟囔着:“对对对,你说的对”
“也是你的造化,昨日徐太傅的儿子上疏说父亲年迈,请父皇收回成命呢”
六皇子终于精神了,立马弹起来冲过去,眼睛瞬间有了光亮,激动道:“此话当真?”
三皇子一合扇,嫌弃看向六皇子:“徐太傅老了,可经不起你这样的徒弟折腾,就是徐士朗不说,父皇过几日也自会找由头收回成命”
六皇子什么也不说了,就大字似的舒展躺在榻上,要幸福睡去
三皇子却突然折过头来问上谢毓宁
“前几日谢世子不是叫你去城外玄云观看谢老夫人吗,你这还不去”
突然一句话把正揉腰的谢毓宁弄得一头雾水,直愣神
“诶呦,是有这么一回事,你倒记性好”,还去玄云观呢,天天光跪祠堂了
三皇子吸了一口气,道“没什么,你要去了就不知要多久回来,倒是谢世子难得不催促”
谢毓宁和她爹正叫板到要紧关头,这么些天连面都没见着,实在羞于启齿,索性扯了萧景晏做筏子,道“正是,一去少说就要两三天,我这几日正听到紧要处了,过段日子再去也不迟”
三皇子转回头来,喃喃应了一声“也对”,便又躺回榻上
突然一阵轻轻叩门声,谢毓宁眉头一皱还是走出去看
打开门,一小厮恭敬道“扰了几位殿下,奴婢该死,只是小的有事禀报,怕误了时辰”
“快说”
“郡主先前吩咐照看的那颗夏腊梅开花了,您可要去瞧瞧”
谢毓宁了然,也不恼了,“带路,本郡主去瞧瞧”
正是大晌午,狗都在躲在屋檐下纳凉,哪有人出来,倒是这一主一仆顶着热去看花
贪图一丝凉气,谢毓宁情愿沿着茂密竹林绕远路,行之一阴凉隐蔽处,突然听见几道声音
谢毓宁抬起手,示意小厮停下,仔细一听
“少做这姿态....”
“嘿嘿嘿,今天你是吃也得吃...”
谢毓宁也并非善人,只听了几句就明白,嫌恶皱起眉示意小厮离去,这几日到底怎么了,怎得日日遇上这样的恶心事
“怎么个敬酒不吃吃罚酒啊”,谢毓宁背着手从竹林后走出来,语气不耐
中间的男子锦衣华服,样貌倒是端正,只是眉目之间的骄纵酒色气叫人嫌恶
看清了站着为首男子的脸,谢毓宁皱着的眉头拧的更紧
国舅家的嫡幼子——赵睿渊,也就是太子的亲表弟,是个叫宠坏了的酒色之徒,怪不得身旁站着几个跟班这样狗仗人势
几人面前地上跪坐着一个男子,手撑着地,半旧的衣袍上染了些尘土,闻声望来,面色哀戚却难掩俊美姿容
其中一人率先叫嚣“你是什么...”
只是不待他说几个字便叫旁边人扯住,低声骂道“这是宁乐郡主,你不要命我们还要”
也是个可怜的,若不是今日这事,怕是一辈子也见不上谢毓宁一面
“谢郡主若无要事便请离开吧,不要多管闲事才好”,赵睿渊眼神阴郁,语气倒还有几分客气
这话听到谢毓宁耳朵里却不客气极了,她还偏就管了
“本郡主若是走了,这好地方便叫杂碎糟蹋了”,谢毓宁神色自若,好似这阴阳怪气一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的
话罢,几个狗腿子面色均是一变,悄悄打量赵睿渊的反应,当着几个跟班的面被落了面子,赵睿渊顿时气得双目通红,咬牙切齿道“谢毓宁,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谢毓宁嗤笑一声,淡淡开口“我是谁你应当很清楚才是,怎么连个礼都不行啊”
赵睿渊却好似拿到她的错处,不屑一笑:“一个小小郡主在这儿逞起威风了,老子的表哥是当今太子,今日不想和你计较罢了,识相便快滚远点!”
一想到他这腌臜货色不知用一套说辞败坏了太子多少名声,谢毓宁面沉如水:“今日这事我管定了!走,现在便带你进宫去见太子”
闻言赵睿渊身旁的跟班立马都白了脸,一人暗中扯了扯赵睿渊的袖子,这要真闹起来谁输谁赢他们不知道,可神仙打架,向来都是凡人遭殃,他们这帮子人怕是一个都落不着好
赵睿渊阴鸷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忌惮,这贱人还真有陛下亲赐的宫禁腰牌
“大哥,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对呀,大哥,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咱们跟个女人较什么劲儿”
几人生怕赵睿渊真糊涂了,一迭声的给他找台阶下,却怕叫谢毓宁听见,只能压着嗓子挤眉弄眼,更显得滑稽
……
僵持一阵,赵睿渊听着身旁几人劝说眼中狠戾散去几分,狠狠瞪了谢毓宁一眼,转身离去
这个蠢货应该不会倒打一耙去告太子吧
....应该不会吧
见人走远,谢毓宁看了看地上一直未动的男子,一眼便知是外院无权无势的清贫学生,恨铁不成钢:“怪不得叫人骗到这里,还不起来快走”
见那男子愣着不动,谢毓宁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别怕,既然过了本郡主的眼,他们今后必然有所收敛”
男子仰头,竹簪滑落,黑发散在身后,衬得精致面庞越发白皙,一身旧衣显得凄楚,却难遮美人天色
谢毓宁眸中闪过惊艳,不禁乍舌,怪不得有这么大麻烦找上门来
他眸里泛着几分水色,骨节分明的手抓住谢毓宁袍角,软声道:“日后入仕了也管吗”
入仕?谢毓宁一愣,随即皱眉:“这是何意,难不成还要赖本郡主一辈子”
男子轻轻晃动谢毓宁的衣袍,一脸认真问道:“郡主既然,不管,为什么要来坏事”
暑气直冲得人心烦,他一脸真诚的困惑更是火上浇油
谢毓宁不耐:“胡搅蛮缠,若非听你百般不愿,我才懒得管这腌臜事”
那男子好似不曾察觉谢毓宁的怒意,探手攥住谢毓宁的衣袖,眼若秋水,竟有些嗔怪的意味道“郡主不知何为欲擒故纵吗”
.......
刚刚还冰清玉洁的贫苦书生怎一下变成了媚眼如丝的精怪?
谢毓宁噎了又噎,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火气直冲上头,一把抽回袖子,怒极反笑
“好好好,是我多事了”
“你这样貌值不少银子,可别贱卖了”
谢毓宁冷冷留了一句便转身离去,徒留刚刚踉跄的男子伏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