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的动作轻柔,细长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灵巧的翻飞穿插,很快给她梳了一个饱满服帖的发髻。
她的头发厚而多,白发还未完全变黑,可纵使有好些银丝在其中若隐若现,给她梳头的嬷嬷仍是一个劲儿的感叹:“姑娘真是生得一头的好头发,瞧瞧这光泽,又柔又亮!”
一旁的赵锦瑜给莲佛惜解释到,嬷嬷给她梳的是牡丹髻。
莲佛惜仔细看了看细节,几绺头发一丝不苟地在头顶脑后团盘一圈,状如花瓣,发髻正中坠了颗棋子大小的珍珠,光洁圆润,发髻两侧每隔一掌宽的距离就戴着菱花形嵌宝石的小簪,两边各别两支桃花金钗,左右对称,发团的左上侧簪了淡蓝色的通草花一朵。
除了发髻精致,妆容也很漂亮,那嬷嬷将莲佛惜的眉修成了远山眉,眉心装点了一朵由蓝渐粉的花钿。
与嬷嬷面对面后,莲佛惜这才看清她的面容,是位风韵优雅,审美高级的美人。
梳妆完毕后,她又给莲佛惜搭了一件群青绣花广袖长裙,搭挂一条槿紫色披帛和一双槿紫色的银纹绣花云头履。
莲佛惜边欣赏边嘀嘀咕咕:这身装扮美倒是美,不过外边的天气还不算暖和,出去一披斗篷也瞧不见啊。
结果她刚在心里嘀咕完,赵锦瑜就拿出一件靠红色带绒毛的斗篷,左右两端从腋窝处剪开,不似以往所穿的斗篷,手都困在里面,这件可以将广袖露出,举手间灵活方便。
因为给莲佛惜梳妆完还要给锦瑜和潋珠两人装扮,故而一个半时辰过后才算结束。
事毕,赵锦瑜在镜中打量一番自己后,心满意足让摸出两袋银子分别交给那嬷嬷后,让侍女送她出去。
夜幕降临时,她们用过饭便乘坐车辇一起出了宫门,车辇远远的还未到天禧大街的街口便被拥挤的人群围堵得寸步难行。
于是她们三人弃车步行。
华邺规模虽不及黔都幅员辽阔,但人口规模要远胜黔城,从今夜的灯会便可见一斑。
或许是两年的战争终于迎来了结束,人们对于庆祝这个传统节日格外热情。
莲佛惜和她们手挽着手并排前行,一盏茶的功夫便走到了街口前的牌坊。
才走进人群,她们在一辆挂着各式灯笼的推车前停下,各自选了盏喜欢的灯笼。
潋珠选了盏金碧辉煌的八角宫灯,赵锦瑜则是拿了个花花绿绿的小鱼灯,而莲佛惜因为今年是龙年,便提了盏五彩金龙样式的花灯。
“嗯,这样才对嘛!”赵锦瑜打量了下她们三人手里的灯笼,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下才像是来赏花灯!”
“嗯嗯!”潋珠点点头应和道:“手里不拎个灯笼,都感觉融入不进这条街。”
“哈哈哈,对啊。”
莲佛惜爽朗地笑了笑忽然被两个小姑娘手里的灯笼吸引了视线。
她轻碰一下潋珠的肩膀,朝她目光看向的地方努努嘴,小声道:“你们快瞧!那两个小姑娘的灯笼才好玩儿呢!
潋珠和锦瑜齐齐看向她说的那两个姑娘,随后欣喜地彼此对视一眼,喃喃道:
“真的诶!是只活灵活现,还能舞动钳子的青蟹灯笼呢!”
“不晓得是前面哪个摊子卖的,真可惜!”赵锦瑜遗憾地瞅了眼自己的小鱼灯,“看来我们买早了。”
莲佛惜闻言若有所思,坏笑着安慰道:“小鱼也很好啊!很适合你。”
“是吗?”赵锦瑜愣愣地笑着发问,还未反应过来。
潋珠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们两个憋着什么坏呢?干嘛傻愣愣的发笑?”赵锦瑜疑惑发问。
莲佛惜和潋珠对视一眼,默契地摆手摇头。
忽然听到一阵锣鼓喧天的仪仗队切开人群往这边来,莲佛惜个子高,远远就瞧见一盏巨大的鱼灯被人托举着游了过来,很快,那鱼灯就经过她们面前。
莲佛惜三人齐齐赞叹:
“哇,真壮观!”
“好一条鱼啊!”
“什么人做出来的呀?真是心里手巧。”
鱼灯游行一过,她们又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买,吃的玩的漂亮的,看上什么就买什么,接着再边吃边走。
“你们瞧,还有戏看呢!”潋珠指向一处戏台。
“不知唱的是什么?”莲佛惜随口问道。
赵锦瑜笑道:“这我知道,唱的是《劈山救母》,讲的是玉帝的妹妹,私下凡间与凡人杨君结为夫妻,并生下一个男孩,取名杨戬。玉帝知道这件事情后大发雷霆。把心一横,将自己的亲妹压在桃山之下。杨戬为了救生母,拜师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十七岁练成可以傲视乾坤的神通,在得到神兵———三尖两刃刀后,武功进步更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救母心切,一刀劈开山,救出了母亲。”
“哦。”莲佛惜和潋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潋珠又问道:“那后来人救出来了吗?”
“嗯,救出来了,一家团聚。”
“哦,那看来是个大团圆的结局呀。”
“对啊,传说他不仅英俊威武,丰神俊朗,还能打遍三界无敌手。”锦瑜坦白道:“有才有貌,最重要是人品贵重,我很欣赏他!”
莲佛惜闻言,笃定地点头道:“嗯,英雌所见略同。”
她们一路说说笑笑,越往前走人越多,人山人海的,她们牵着彼此不好走动,便一前一后的跟着,终于在排除万难后挤进了归莱坪。
她们来的时辰恰到好处,待这场杂技表演结束,万众期待的打铁花便会开始。
莲佛惜正朝里面张望,一旁的赵锦瑜忽然想起什么,拍拍莲佛惜的手臂,手放嘴边作喇叭状道:“莲姐姐,我看到了一位朋友在那边买东西,我去和她打个招呼啊。”
“哦,那我们陪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