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占野依旧在那里等他。
沈听泉还和昨天一样,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朝他走去。
耳边一片吵闹声,乱糟糟的,他仰头看了眼天边铺满的红霞,心里的不真实感越来越重。
这场好梦是不是做到头了?等他醒来,依旧苦等在那个冰冷的别墅里。
谁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每天唯一能看见的也只有没完没了的报表和合同已经那些冰冷的数据……
“阿泉,阿泉?”
宋占野看他愣在那儿好久,有些担心。
“宋占野,你在吗?”
沈听泉突然噩梦惊醒般抓住他的手,嘴唇苍白,眼晴又深又沉,像一潭掀不起波澜的死水。
“我在,阿泉,我在。”
宋占野的心瞬间开始抽疼,他因少年泛红的眼角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其他。
他们这两天都是走回去的,谁也没有开口提要打车的事。
沈听泉状态不好,宋占野只好抬手拦了一辆车,把他抱上去。
“老大?”
司机是王辉。
这两年,公司做起来之后,扩展了出租车这方面的业务,已经初见成效,王辉偶尔会兼职当一当司机,没想到今天恰好碰见宋占野。
这几天公司的事已经压了一堆,但老板发话说谁也别来打扰,他们也只能听话。
公司里的许多人都是从前南城的混子,一开始就被宋占野收拾得服服贴贴,谁也不敢说句不是。
“他怎么了?”
王辉看了一眼宋占野怀里的人。
一开始以为自家老大只是图个新鲜玩玩而已,谁知道宋占野伺候沈听泉一伺候就是两年,既当爹又当妈,宝贝得不得了,谁也不能碰。
公司里的人或许不清楚,王辉却是最清楚的。
年前公司招进来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偶然在宋占野办公室里看见沈听泉的照片,以为是宋占野弟弟,就想方设法靠近。
她没胆子攀宋占野,就想从沈听泉这儿突破。
那个女人笫一次去校门口堵过沈听泉之后,第二天就从公司里消失了。
人肯定还活着,但下场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废什么话,快走!”
宋占野扫了他一眼。
“哦好。”
王辉回过神,马不停蹄发动车子直奔医院。
“我只是累了,不去医院……”
沈听泉从汹涌的疲乏与不真实的恍惚中挣脱出来,下意识拽住宋占野的领带。
他从前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早就厌倦了,现在一点也不想去,去了不仅于事无补还凭白给自己添堵。
“没问题吗?”
宋占野顺着力道贴近少年心口,确定心跳是平稳的,悬起的心才稍放下。
“我们回家。”软声应了一句,宋占野吩咐道“王辉,掉头。”
“没问题!”
王辉应了一句,调头朝老小区奔去。
夏日即使是傍晚也热得要命,车窗外带着热浪的风吹进来,吹散了沈听泉身上的冷汗
他靠着男人灼热的身体,微微睁开眼,漫无目的盯着外面疾速划过的景色。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累很累,心里莫名的委屈突然就全部翻涌出来。
有宋占野在,他便不自觉露出软弱的一面。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妄图再赌一次。
他幻想着他们重新来过的未来会不会不一样。
王辉把车开到楼下时,沈听泉已经昏睡过去了,宋占野小心把他从车上抱下来。
“老大,你早上电话里说要订餐厅,现在还订吗?”
王辉看了眼他怀里少年的脸色,觉得宋占野估计不能如愿了。
“订。”
男人离开的背影顿了顿,沉声留下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