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指骨粉碎性骨折,可能留下疼痛僵硬,肌肉萎缩等后遗症,关节活动受限,以后做不了精细活……”
消毒水浓烈的味道占据整个鼻腔,一片朦胧之间,耳边绪绪叨叨的声音如同魔咒挥之不去。
“医生,没办法恢复如常吗?”
“积极配合康复治疗可能还有希望……”
沈听泉觉得自己好像沉入水中一般,他奋力破开坚硬的冰面,猛然睁开眼。
入目一片白,梦里不真切的声音还在继续。
“只是轻微擦伤和脱臼,静养几天就好,不用住院。”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只是说出来的话没有那么让人窒息。
“醒了?回去。”
一袋子药放到沈听泉腿上,紧接着他被人抱起来,朝医院外面走去。
沈听泉挣扎着推他,却被一只手强行控住,动弹不了。
“安分些,别二次脱臼了。”
宋占野快走几步出去,下午正热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医院里的阴冷。
“放开我,我自己有腿,能走。”
沈听泉把头搭在他肩上,声音冷冷的,闷闷的。
“你的鞋在来的路上丢了,你确定要下来?”
宋占野挑挑眉,真如他所愿就要把他放下来。
经他一提醒,沈听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确实光着脚。
脚指快要触地时下意识蜷住,宋占野又轻又快地笑了一声,让那双脚踩在自己鞋上。
沈听泉爱干净,随着年纪见涨,甚至有了洁癖,一丁点灰尘都能让他皱起眉头。
宋占野忽然放开在他腰上的手,沈听泉左手下意扯住他的领子才勉强稳住身形,抬眼瞪他,“你故意的。”
“再晒就晒黑了,到时候不好看了。”宋占野故意错开话题,试图转移他的注意。。
“晒黑了好。”沈听泉忽然出声。
愣了一阵,宋占野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气氛顿时又沉下来。
沉默片刻,他再次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朝沈听泉家的方向走去。
他一声不吭,抱着人爬上十几层楼,热汗打湿了背后,沈听泉在他怀里也热得慌。
宋占野一手揽着他,一手不知从哪摸出门钥匙。
门开了,他抬脚就要踹开,临了却又把脚收回来,改成侧身挤开。
“你把他们弄死了?”
宋占野把人放下,转头去拿门口放着的一袋子菜,便听见沈听泉冷沉的声音。
“他们的命,不值钱。”
想起那几个家伙,宋占野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还好阿泉没事,不然他绝忍不了,而且这事不会这么轻易就过去。
“宋占野,从我家滚出去!”
一向冷淡的人突然就发火了,紧接着身后砸来重物。
宋占野居然没有躲。
沈听泉眼睁睁看着他转过头,额角恰好迎着杯子撞个正着。
杯子落在地上碎了,血顺着脸流下来,落在被沈听泉抓皱的衬衫领口上,泅开一片。
“你——”沈听泉猛地一惊,一时语结
“宋占野无奈叹气,“他们没死。”又问:“消气了?那就安静待着,我做饭。”
他没事人一样把菜拿进屋里,套上围裙就去了灶台前。
沈听泉沉默地盯着他走来走去的背影,外头昏黄的晚霞偶尔照在他额角的伤口上。
叩叩——
门被敲响了,沈听泉下意识绷起来,随手取出压在被褥下面的小刀。
一手摸了个空,他脸色猛地一沉。
抬头时,对上一双狼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能看透他所有的想法
。
宋占野好笑地看他,“这地方的刀都收起来了,唯一一只漏网之鱼是那杯子,也被你砸了。”
“这是我家。”沈听泉对他这种没皮没脸的样子实在没办法,只好冷脸以对。
宋占野慢悠悠把葱花丢进热油中,“手机给你换了新的,在枕头旁边,要报警就报。”
叩叩——
外面的叩门声又响了。
“王辉这家伙真够慢的。”
宋占野一边嫌弃一边打开门,果然一颗毛躁的脑袋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