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没让我把脸砸地上,没破相,这是大恩情,得报,不然我心难安呐。”
宋占野一边不怎么明显地笑着,一边单手捂住心口。
王辉“……”
其他几人“……”
他装得不算用心,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头大尾巴狼,没安好心。
“你故意的,到底想怎么样?”
少年的眼睛黑白分明,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看着有些惊心。
头顶上太阳的位置移了移,学校里上课铃响了。
沈听泉抬头,陈述事实,“我上课要迟到了。”
宋占野再想使坏,也总要认这最后一点情分,别再来打扰他。
话说完,他转身就走。
宋占野在他后面看着。
那道单薄的背影走进晨光里,和生机勃勃的校园是那么契合。
他握了握手掌,在原地愣着。
沈听泉十六岁的模样他一直都记得,永远也忘不了。
看了好久,直到那道背影快看不见了,他才回过神,摇头轻笑一声,过了半晌又无奈叹息。
“老大,你怎么了?”
王辉被宋占野拦下来,这会儿满脑子疑惑。
他们老大今天怎么了,跟鬼上身了似的。
“差点忘了。”宋占野抬指点了下太阳穴,语气忽然严肃。
“怎么了?”
几人立刻紧张起来,齐齐望向他,不约而同想着是不是有大事要发生。
只见他们老大从黑衣服口袋里一左一右掏出个肉蛋夹饼和一杯封口的粥。
他向前迈了一步,动作太大,痛感瞬间袭来,疼得皱起眉暗骂一声。
此时才记起来自己腿伤了,跑不了。
宋占野把东西递给王辉,仿佛吩咐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似的,“趁热给他送过去,小朋友走得急,还没吃早餐呢,怎么念得动书?”
沈听泉后来胃不好,身上时常带着药,好多东西他都不能吃,宋占野为此一直揪心,可他不是医生,也没办法帮忙。
但这次不一样,他有办法了,哪怕现在是在梦里,他也认了。
“啊?”王辉傻了,心想不是您老刚才把人拦下来,又抢了人家早餐吗?
“快去。”
宋占野弹了他脑袋一指头,又匆匆忙忙找了半天,从口袋里拿出几张一百块。
“把这个也送去。”
这是他目前的全部积蓄了。
“……好。”王辉虽然疑惑,却也照办。
可还不等他接过来,宋占野又把钱收回去了,重新翻出那张十块递过来,“他不会收的,反而给他添麻烦。”
沈听泉看着性子平,骨头却是最硬的,让他低头比什么都困难。
当初他一个人一声不响硬是扛下来自各方施加的所有压力,也正是那时候把胃熬坏了。
宋占野不太懂那些密密麻麻弯弯绕绕的字,大多时候主外,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事,但当时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沈听泉说他不需要人可怜,尤其不需要他可怜。
小朋友不高兴,宋占野也就没再明面上提起。
现在他给钱虽说是有心帮忙,但沈听泉却会觉得这是侮辱。
他有时候挺固执,总喜欢钻牛角尖,把自己关在心里头不出来,也不让外面的人进去。
“快去!趁早餐还热着。”宋占野老妈子似地叮嘱:“凉了对胃不好。”
王辉应了一句,拿了东西撒腿追上去。
老大特意绕远路买的,一路上小心护着,他还以为早餐里藏了什么珍惜宝贝。